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08"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3167)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就在城门口汇齐了。
陈砚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嘴里还叼着个肉包子,看见楚璇玑和凌清寒站在马车边,挥挥手跑过去:“来挺早啊,吃早饭没?这儿还有个菜包子,素的,凌道长你要不?”
凌清寒别过脸,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必。”
楚璇玑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吃。城西枯河离城二十多里地,再磨蹭到地方都正午了。”
“急啥,邪祟又不会跑。”陈砚耸耸肩,钻进马车,把布包往边上一放,包里叮铃哐啷一阵响,也不知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马车轱辘轱辘往西走,车厢里,楚璇玑铺开地图,指着城西一片弯弯曲曲的河道:“就是这儿,以前是青苍河的支流,十年前改道就干了,底下全是淤泥,附近村子都叫它死人沟,说里面淹死过人,邪性得很。”
“死水回弯,聚阴藏煞,确实是养煞的好地方。”陈砚凑过去瞅了瞅地图,摸着下巴道,“阴煞宗还挺会选地方,三个点分别占了山、城、水,刚好把青州主龙脉的龙头、龙身、龙尾都锁住,够狠的。”
凌清寒坐在窗边,闻言开口:“玄阴老祖当年就是被九大风水世家联手,封在青州主龙脉底下。阴煞宗布这三才锁龙局,就是为了抽干龙脉阳气,破开封印。”
“哟,你还知道这典故?”陈砚挑眉。
“师门古籍里有记载。”凌清寒语气平淡,“玄阴老祖当年以活人炼煞,祸乱半州,最后被初代天师以自身为引,封在了龙脉深处。要是真让他出来,整个九州都要遭殃。”
陈砚撇撇嘴:“放心,有咱们在,他出不来。再说了,真出来也没事,大不了再把他塞回去。”
楚璇玑被他气笑了:“你说得轻巧,那可是玄阴老祖!当年九大世家联手才封印住,就咱们三个?”
“三个怎么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陈砚满不在乎,“咱们有文有武,有正统有野路子,搭配着来,不比当年差。”
一路说说笑笑,约莫一个半时辰,马车停在了枯河边上。
刚下车,一股腥腐气就扑面而来。河道早就干了,底下裂着大大小小的泥缝,长满了灰黑色的荒草,风一吹,草叶哗哗响,像有人在底下伸手抓挠。大太阳天,站在河边都觉得冷飕飕的。
“好重的阴气。”楚璇玑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比十里铺坟山还重,底下肯定养了不少东西。”
陈砚蹲在河岸边,抓起一把干土捻了捻,土是灰黑色的,带着腥气。他顺着河道往前走了百十来步,在一个急转弯的位置停下,用脚点了点地面:“煞眼就在这儿底下。河道转弯,煞气回旋,最适合建养煞坛。”
“挖吗?”楚璇玑握紧桃木剑。
“不急。”陈砚摇摇头,指着不远处的破庙,“看见那座河神庙没?庙门正对着河弯,按说该是镇水的格局,可你看庙门歪了半尺,刚好对着煞眼位置。这庙不是镇水的,是帮着聚煞的。入口肯定在庙里。”
三人往破庙走,庙门早就烂得只剩半扇,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正殿的神像塌了一半,结满了蜘蛛网,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
凌清寒走在最前面,长剑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刚跨进正殿门槛,她忽然脚步一顿,脚尖轻轻一挑,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被挑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摔成两截。
“小心,庙里有埋伏。”
陈砚跟在后面,瞅着地上的死蛇,啧啧两声:“阴煞宗也就这点本事,不是虫子就是蛇,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他说着,故意往凌清寒身边凑了凑:“凌道长,你怕蛇不?怕的话躲我后面,我保护你。”
凌清寒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微微泛红,脚步不自觉地往没草的地方挪了挪。
陈砚偷偷憋笑,这道姑,果然怕这些软乎乎的小东西。
正殿中央的神像塌了大半,底座是空的,黑黢黢的洞口往下延伸,阴气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就是这儿了。”陈砚掏出火折子吹亮,“我先下去探路,你们跟上。”
“不行,太危险了。”楚璇玑立刻反对,“要下也是我先下,我懂阵法,能提前察觉机关。”
“得了吧,你那世家路子,对付明面上的阵法行,底下阴沟里的手段,你不如我熟。”陈砚摆摆手,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放心,我惜命着呢,死不了。”
洞口底下是段石阶,又陡又滑,走了约莫几十级,眼前豁然开朗。底下是间不小的石室,原本该是河神庙的地宫,如今被改造成了养煞坛。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邪异的符文,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血池,池子里泡着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丝丝黑气往上冒。
血池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弟子,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像是被炼制成了傀偶。
最边上的石台上,坐着个瘦高的黑衣人,正是黑煞道人。他肩上的伤口还缠着黑布,脸色苍白,看见陈砚下来,阴笑起来:
“小耗子,咱们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在楚家一辈子不敢出来呢。”
陈砚刚要开口,身后楚璇玑和凌清寒也跳了下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黑煞,你躲不掉的。”凌清寒长剑出鞘,清冷的剑光映得石室都亮了几分,“三个养煞点已经破了两个,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黑煞道人哈哈大笑,声音在石室里回荡,“你们真以为,我在这儿等着你们来破局?实话告诉你们,这血池煞坛,就是专门为你们三个准备的!”
他猛地一拍石台,血池瞬间翻涌起来,无数黑气从池子里窜出,凝成一只只狰狞的煞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那些傀偶弟子也动了,手里拎着骨刀,麻木地冲上来。
“又是这套,能不能换点新的。”陈砚撇撇嘴,从布包里掏出一大包糯米和硫磺,往地上一撒,“凌道长正面冲,楚小姐布防,我去端他老窝!”
话音未落,凌清寒已经冲了出去,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煞鬼瞬间被劈散。楚璇玑则守在陈砚身侧,桃木剑翻飞,符纸一张接一张甩出去,挡住漏过来的傀偶。
陈砚猫着腰,顺着墙边往血池侧面绕。他看得清楚,血池底下有个黑色的煞核,整个祭坛的阴气都靠它催动。只要毁了煞核,这些煞鬼傀偶瞬间就散了。
刚绕到血池边,身后忽然传来劲风。陈砚回头一看,黑煞道人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来,手里的骨扇带着黑气,狠狠拍向他后脑。
“小子,先拿你祭血池!”
“我去!”陈砚往前一扑,险险躲开,骨扇擦着他后背扫过,带起的黑气灼得他后背生疼。他就地一滚,摸出一把生石灰就扬了出去,“又来这套?看我宝贝!”
黑煞道人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冷笑道:“同样的招,还想用两次?”
他扇骨一甩,三根毒针射向陈砚心口。陈砚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招,一道白光闪电般掠来,“当当当”三声打飞毒针。
凌清寒站在陈砚身前,长剑横立,脸色冰冷:“你的对手是我。”
“凌清寒,你真要跟我阴煞宗不死不休?”黑煞道人眼神阴鸷。
“邪祟不除,道心不稳。”凌清寒话音落下,身形已动,剑光裹着雷光,直劈黑煞道人面门。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石室里劲风呼啸,黑气与雷光交错。
另一边,楚璇玑布下的四象阵已经稳住了局面,傀偶冲不破防线,渐渐落了下风。
陈砚趁机跑到血池边,掏出那方从十里铺带回来的砚台。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只知道这砚台能聚阳气,死马当活马医,直接往血池里一按。
“嗡——”
砚台刚碰到血水,就发出一声轻鸣,淡金色的光从砚台里散发出来。血池里的血水像是碰到了克星,滋滋冒着白烟,翻滚得更加剧烈,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有用!”陈砚眼睛一亮,按住砚台往血池深处推。
“住手!”黑煞道人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拼着挨凌清寒一剑,疯了似的冲过来,“敢毁我煞坛,我要你命!”
凌清寒眉头一皱,提剑去拦,却还是慢了半步。黑煞道人一掌拍向陈砚后背,掌风带着浓浓的黑气,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陈砚听见风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怀里的半本残经忽然剧烈发烫,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下意识地转身抬手,掌心竟然泛起淡淡的金光,和黑煞道人的手掌撞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黑煞道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手掌冒着白烟,像是被灼烧了一样,整条胳膊都麻了。
陈砚也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血池边上,心里又惊又喜——这残经,居然还能打架?
黑煞道人又惊又怒,盯着陈砚,嘶吼道:“天脉砚!你居然有天脉砚!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爷爷我是你祖宗。”陈砚嘴上贫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天脉砚,果然是真的。
他祖上,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黑煞道人愣神的瞬间,凌清寒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长剑带着雷光狠狠劈下。
“噗嗤!”
剑光穿透黑煞道人肩头,将他钉在了石壁上。黑煞道人喷出一口黑血,眼神怨毒地盯着陈砚,阴笑道:“你们得意不了几天了……七星锁龙阵已经布好了……七月半,老祖必定出世……到时候,你们全都得死……”
他说完,忽然嘴角流出黑血,脑袋一歪,竟然咬舌自尽了。
石室里剩下的傀偶和煞鬼,随着黑煞道人死掉,瞬间散了个干净。血池也停止了翻滚,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腥气。
战斗结束,石室里安静下来。
楚璇玑走过来,看着黑煞道人的尸体,皱着眉:“他说七星锁龙阵已经布好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破的三个点只是明面上的。”陈砚蹲下身,从黑煞道人怀里搜出一张羊皮卷,展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阴煞宗在青州一共布了七个点,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叫七星锁龙阵。咱们破了三个,还有四个藏在暗处。等七月半鬼门开,七阵齐发,就能斩断青州主龙脉,放出玄阴老祖。”
羊皮卷上,七个红点连成北斗形状,其中三个已经暗了,剩下四个分别在青州城的四个方向,其中一个,赫然就在楚家祖地深处!
“居然还有四个!”楚璇玑脸色发白,“祖地居然也有?我们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藏得深着呢。”陈砚收起羊皮卷,“而且我估计,楚家还有更大的内鬼,楚仲山和楚宏远都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还没冒头。”
凌清寒走到他身边,看着羊皮卷,语气凝重:“离七月半还有不到一个月。咱们得在那之前,把剩下四个阵眼全破了,不然就晚了。”
“一个月,够了。”陈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得一脸轻松,“挨个找挨个破呗,反正都端了三个了,也不差这四个。”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剩下的四个阵眼只会一个比一个凶险。阴煞宗布了这么久的局,绝不会轻易让他们破掉。
而且,天脉砚、玄阴老祖、自家祖上的残经……这些事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正慢慢朝他罩过来。
三人收拾了一下,顺着石阶走出破庙。
夕阳已经挂在天边了,把枯河染成了暗红色。
陈砚站在庙门口,望着青州城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残经和砚台。
他有种预感,青州城的平静日子,快到头了。
不过怕什么呢?
他从街边摆摊的小混混走到今天,什么风浪没见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玄阴老祖也好,七星锁龙阵也罢,真来了,他接着就是。
“回城吧。”楚璇玑打断他的思绪,“回去跟我爹商量一下,调集楚家所有人手,逐个排查剩下的阵眼。”
“行。”陈砚点点头,率先往马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回去先吃顿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对了,清鸢肯定还等着我呢,得早点回去。”
楚璇玑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嘴角撇了撇,心里莫名有点闷闷的,哼了一声转身跟上。
凌清寒走在最后,看着陈砚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总觉得,这个市井出身的年轻人,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会改变整个玄门的格局。
晚风卷着夕阳吹过枯河,腥腐气渐渐散了。
可谁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