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9006"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9816) "子时的青苍山浸在浓墨似的夜色里,山风卷着松涛扫过抱珠潭,潭水翻着细碎的冷波,阴气顺着水面丝丝缕缕往上冒,比白日里重了数倍。
陈砚蹲在潭边,手里攥着枚铜钱往水里扔,铜钱砸在水面上,“咚”的一声轻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了底。
“差不多了,煞种快冒头了。”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故意提高了音量,“来人,拿铁锹,从正南边往下挖,煞种就在底下三丈深。”
跟着来的几个心腹弟子拎着工具刚要动手,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亮起一片火把,明晃晃照得潭边如同白昼。楚仲山带着一群长老和护卫快步走出来,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住手!陈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楚家祖地,擅动龙脉,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身后的长老们个个面带怒色,看向陈砚的眼神跟看窃贼似的。几个黑衣人影从树林里窜出来,站在楚仲山身边,身上阴气缭绕,正是阴煞宗的打扮。
“三长老,您可算来了!”为首的黑衣人指着陈砚,阴阳怪气道,“这小子勾结楚家叛逆,想挖断楚家龙脉,我们兄弟几个拦都拦不住!”
楚璇玑往前一站,挡在陈砚身前,脸色冰冷:“三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勾结阴煞宗,在潭底埋煞种破坏龙脉,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胡说八道!”楚仲山吹胡子瞪眼,“璇玑,我看你是被这骗子迷了心窍!他一个街边混混,懂什么龙脉?分明是你为了帮外人,不惜损毁祖地基业!今天我就要替你爹清理门户,把这伙人全都拿下!”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护卫就要往前冲。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虽说觉得哪里不对,可楚仲山辈分高,又拿着“护龙脉”的由头,一时竟没人敢反驳。
陈砚忽然笑了,抱着胳膊靠在石头上,慢悠悠道:“三长老,戏演得挺全套啊。连阴煞宗的托儿都提前找好了,怎么,就这么急着把脏水泼我们身上?”
“死到临头还嘴硬!”楚仲山脸色一沉,“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护卫们刚抬脚,四周的树林里忽然又亮起更多火把,密密麻麻的楚家精锐从暗处涌出来,瞬间把楚仲山一行人围在了中间。为首的是楚家家主的贴身护卫统领,沉声道:
“三长老,家主有令,查明你勾结阴煞宗、损毁龙脉一事,命我等就地拿下相关人等,谁敢反抗,以叛族论处!”
楚仲山脸色骤变:“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怎么会提前埋伏?”陈砚笑着接过话,“你那点小心思,三岁小孩都能看出来。我们要是没点准备,敢大半夜来挖煞种?”
他早就料定楚仲山会来这一手——先是诬陷他们破坏龙脉,再让阴煞宗的人假扮同伙,坐实罪名,最后以护脉功臣的身份掌控祖地。只可惜,这点把戏在陈砚眼里跟街头碰瓷没区别。
下午商量计划时,他就让楚璇玑暗中传信给楚家家主,调了最忠心的护卫埋伏在四周,就等楚仲山自己跳出来。
“给我上!杀出去!”楚仲山知道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扯下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周身翻起浓浓的阴气。他身边的几个阴煞宗弟子也抽出骨刀,怪叫着冲了上来。
“凌道长,邪修交给你了!”陈砚喊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楚小姐,你三叔就麻烦你了,我去潭底挖煞种,免得夜长梦多!”
“放心去!”楚璇玑桃木剑出鞘,黄符夹在指尖,迎着楚仲山就冲了上去,“楚仲山,你背叛家族,修炼邪术,今天我就替楚家清理门户!”
凌清寒更干脆,长剑出鞘的瞬间就化作一道白影,清冷的剑光在夜色里划出几道弧线。那几个阴煞宗弟子连她三招都接不住,惨叫着倒在地上,黑气散了一地。她下手极有分寸,只废修为不夺命,留着活口当人证。
潭边打得热闹,陈砚脱了外袍,嘴里叼着张防水符,“扑通”一声扎进了潭水里。潭水冰得刺骨,越往下越冷,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他按着怀里残经的指引,往潭底最深处游,没过多久就摸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岩石底下嵌着个黑玉盒子,约莫巴掌大,丝丝黑气从盒缝里往外冒,周围的水都被染成了墨色。
“就是这玩意儿了。”
陈砚憋着气,伸手去拔玉盒。刚碰到盒盖,一股刺骨的阴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冻得他胳膊都麻了。怀里的残经适时发起热来,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阴气瞬间退了下去。
他趁机用力一拽,把玉盒从岩石里拔了出来,转身往水面游。
刚浮出水面,就听见耳边劲风呼啸。陈砚抬头一看,楚仲山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楚璇玑,手里攥着把黑骨刀,恶狠狠地朝他头顶劈了下来——他知道煞种是关键,想抢了东西就跑。
“小心!”
楚璇玑惊呼一声,距离太远根本赶不及。
就在骨刀快要劈到陈砚头顶的瞬间,一道白影闪电般掠来,长剑横在陈砚身前。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凌清寒手腕微沉,硬生生接下了楚仲山全力一刀。她脚尖在水面一点,借力旋身,剑刃顺着骨刀往下滑,直削楚仲山手腕。
楚仲山吃痛,骨刀差点脱手,踉跄着退到岸边。
陈砚爬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心有余悸:“多谢凌道长,又救我一次。”
凌清寒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看好煞种。”
话音未落,她再次提剑冲了上去。楚仲山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又挨了一剑,再加上邪术反噬,没过几招就被凌清寒一剑挑飞了骨刀,剑尖抵住了咽喉。
“认输吧。”凌清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楚仲山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咬着牙还想偷偷放毒针,手腕刚动,就被冲上来的护卫死死按住,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战斗很快结束,阴煞宗的弟子要么被擒要么被废,楚仲山的亲信也全被控制住。几位长老围过来,看着被捆成粽子的楚仲山,又是愤怒又是后怕——要是真让他得逞,楚家几百年的基业就毁了。
“先把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楚璇玑收了桃木剑,脸色还有点发白,刚才楚仲山的邪术阴毒得很,她也受了点震荡。
陈砚坐在石头上,把黑玉盒放在面前,掀开一条缝看了看。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放着半块乳白色的晶石,约莫手指长,温润透亮,只是表面缠了一层厚厚的黑气,晶石本身的光泽都被压住了。
“这是什么?”楚璇玑凑过来,看见晶石愣了一下,“这是……龙髓?”
“对,就是龙脉的精华。”陈砚点点头,“阴煞宗把煞种埋在龙脉节点上,不是为了断龙脉,是为了抽龙髓养煞。这半块龙髓被阴气养了半个月,再养几天,就能炼成邪器,到时候别说楚家,整个青州的地脉都得受影响。”
众人听得后背发凉。
这哪里是搞垮楚家,这是要把整个青州都变成阴煞宗的养煞地!
楚璇玑从怀里搜出楚仲山的随身物件,翻出几封密信,借着亮光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密信上说,阴煞宗在青州一共布了三个养煞点:十里铺坟山、楚家祖地,还有一个在城西的枯河底。三个点连成一线,刚好锁住青州的主龙脉。等三个点都炼成了,就能打开地底的煞脉,放出阴煞宗封印的老怪物。”
“老怪物?”陈砚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信上没说,只提了一句‘玄阴老祖’。”楚璇玑皱着眉,“听名字像是阴煞宗的前代掌门,据说几百年前就被封印了。”
凌清寒脸色微变:“玄阴老祖?难怪阴煞宗最近动作这么大,原来是想解封他们的老祖宗。真要是让他出来,整个九州都要遭殃。”
陈砚摸着下巴,笑得有点玩味:“有意思,越玩越大了。那咱们也别闲着,明天就去城西枯河底,把第三个养煞点端了。总不能等着他们把老怪物放出来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楚璇玑点点头,“我先回去跟我爹说一声,调点人手。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事情敲定,众人收拾了一下,押着人往山下走。
天快亮的时候,陈砚才回到临时的院子。他换了身干衣服,把黑玉盒放在桌上,又掏出从十里铺带回来的那方砚台,两者放在一起,居然隐隐泛起共鸣,淡淡的金光和黑气互相缠绕,又很快平息下去。
“天脉砚……龙髓……”陈砚摩挲着砚台的纹路,喃喃自语,“我家祖上,到底跟这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他怀里的半本残经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却始终没什么别的动静。
陈砚叹了口气,把东西都收好。
反正日子还长,谜团总能解开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阴煞宗的第三个据点端了,别让他们真搞出什么玄阴老祖来。
窗外,晨光渐渐亮了起来,青苍山的雾气慢慢散开,龙脉的气息正在缓缓恢复。
可陈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阴煞宗布了这么大的局,绝不会轻易收手。城西枯河底,指不定还藏着什么更凶险的东西等着他们。
他伸了个懒腰,躺到床上。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他在,阴煞宗想搞事,还得先问问他手里的铜钱答不答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9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