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997"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3653) "黑煞道人阴恻恻的笑声在晨雾里打了个转,听得人后脖子发毛。他缓步从林子里走出来,黑袍拖地,指尖萦绕着丝丝黑气,左脸那道刀疤在晨光里泛着铁青,活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厉鬼。

“三个小辈,也敢管本座的闲事。”他目光扫过凌清寒和楚璇玑,最后落在陈砚身上,满是不屑,“尤其是你,街边摆摊的鼠辈,也配碰玄门的事?”

陈砚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半点不怵,反倒咧嘴一乐:“我说老道,你脸比我脚底板还厚。布个养尸局害人不成,反倒躲在树林子里砍车轴,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敢称本座?我看你叫阴煞宗丢人宗还差不多。”

“牙尖嘴利。”黑煞道人眼神一厉,抬手就是一道黑气甩了过来,黑气凝成利爪模样,带着腥风直扑陈砚面门,“先拔了你的舌头!”

“小心!”

凌清寒身形一晃挡在陈砚身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嗤啦”一声劈散了黑气。她手腕翻转,剑花挽出,踏着罡步就冲了上去:“黑煞,你背负十七条人命,今天该清算了。”

“就凭你?”黑煞道人冷笑一声,袖中飞出两把黑色骨扇,扇骨全是用人指骨磨成,一扇挥出,漫天黑气化作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射向凌清寒。

楚璇玑立刻上前半步,桃木剑在身前画圆,口中念咒,一道黄色光盾凭空升起,细针扎在光盾上,纷纷落地。

“凌道长攻他上三路,我守侧翼!”

两人一攻一防,配合得竟十分默契。凌清寒的剑快如闪电,裹着淡淡的天雷之气,专克阴邪;楚璇玑的符法沉稳老道,时不时甩出一张困煞符,封死黑煞道人的退路。

一时间,林间劲风呼啸,黑气与黄光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陈砚站在后面,摸了摸怀里的家当,寻思着怎么插手。

论正统法术,他半本残经肯定比不过这两位科班出身的;论旁门左道,他可是巷口摸爬滚打出来的,阴人的招儿多了去了。

他眼珠一转,从布包里掏出一大包糯米,又摸出几个铜板,再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那是昨天从回春堂顺手拿的生石灰,本想着用来防虫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猫着腰绕到侧面树林里,瞅准黑煞道人后背空当,扬手就把生石灰撒了出去。

“老道!看宝贝!”

白花花的石灰粉迎着风扑面而去,黑煞道人正专心对付凌清寒,没提防侧面还有阴招,下意识一扭头,半脸都沾了石灰。

“啊——!”

他疼得嘶吼一声,眼睛火辣辣地疼,黑气都乱了几分。

“混账东西!你使阴招!”

“打仗嘛,打赢就行,管他阴招阳招。”陈砚蹲在树后面喊,“再说了,你阴煞宗还讲光明正大?笑死人了。”

凌清寒抓住机会,剑光暴涨,一剑劈在黑煞道人肩头,带起一串火星。黑煞道人吃痛,反手一扇子拍过来,凌清寒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划开了他的黑袍。

楚璇玑紧随其后,三张镇煞符同时打出,贴在黑煞道人后背,“滋滋”冒起白烟。

黑煞道人踉跄了几步,喷出一口黑血,眼神阴毒得像毒蛇,死死盯着陈砚:“小杂种,本座记住你了!”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再打下去恐怕要栽在这儿,当即一咬牙,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骨扇上。

“血影遁法!”

黑气骤然暴涨,凝成三个一模一样的黑影,分头往三个方向窜去。

“想跑?”凌清寒提剑就追,却被黑气缠了一下,再抬头时,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别追了,左边那个是假的,右边也是,真身往北边跑了。”陈砚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左肩挨了一剑,跑不远的。”

楚璇玑诧异:“你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

“简单啊。”陈砚指了指地上的黑血点,“真人身子受伤,跑的时候血滴子跟着落,假的没血。再说了,生石灰进了眼睛,他肯定得找地方洗,北边有条小溪,一准往那边去。”

凌清寒低头看了看地上零星的黑血点,又看了看陈砚,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正统玄门交手,从来都是拼修为拼法器,谁也不会想到用石灰粉这种市井泼皮的手段。可偏偏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招儿,差点把黑煞道人直接留下。

“旁门左道,胜之不武。”她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没了之前的排斥。

“能赢就行呗。”陈砚耸耸肩,走过去捡起黑煞道人掉落的半块黑木牌,牌上刻着个扭曲的“楚”字,边角还沾着黑血。他掂了掂木牌,递给楚璇玑,“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你们楚家的?”

楚璇玑接过木牌,脸色瞬间变了。

木牌质地是楚家特有的玄铁木,上面的“楚”字刻法也是楚家内门弟子才会的纹样,边缘还带着楚家私印的痕迹。

“是楚家的东西。”她指尖微微收紧,脸色沉了下来,“而且是内门嫡脉的信物。”

陈砚挑了挑眉:“哟,那这事就有意思了。阴煞宗的人,身上带着你们楚家的令牌?合着你们楚家有人跟邪修勾搭上了?”

“不可能!”楚璇玑脱口而出,随即又皱起眉,“楚家规矩森严,绝不会有人敢勾结阴煞宗……除非是旁支,或者……”

她没说下去,可眼神里已经有了疑虑。

楚家内斗一直没停过,二叔楚宏远一直觊觎家主之位,私底下没少搞小动作。难道这次,他真的敢铤而走险,勾结邪修?

凌清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阴煞宗最近在青州频频动作,若没有本地世家内应,不可能藏得这么深。你楚家,确实嫌疑最大。”

楚璇玑抿着唇,脸色难看至极。

她一直以楚家为荣,从没想过自家会和阴煞宗这种邪派扯上关系。可木牌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车轴断了,咱们走路回城吧。反正也没多远,正好路上合计合计。黑煞道人受了伤,短时间内不敢出来,咱们先回城里摸清楚楚家的情况再说。”

他说着,率先往大路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凌清寒笑道:“凌道长,刚才那石灰粉好用吧?以后咱们再遇上邪修,你正面打,我侧面阴他,保管百战百胜。”

凌清寒别过脸,耳根却有点发烫,只丢下两个字:“胡闹。”

脚步却默默跟了上去。

楚璇玑握着木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前最瞧不上陈砚这种野路子,觉得他招摇撞骗、上不了台面。可这两次联手,偏偏是他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法子,屡屡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贪财怕死,真遇上事,却比很多世家子弟都靠谱。

三人沿着官道往青州城走,晨光渐盛,驱散了晨雾。

陈砚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回去先去银庄把银子存了,再给苏清鸢买支簪子——昨天看见巷口首饰铺那支银簪,簪头是朵小药花,清鸢肯定喜欢。再给老郭头打两斤烧酒,老头念叨好久了。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身后楚璇玑忽然开口:“陈砚,回城之后,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楚家?”

陈砚回头:“去楚家干啥?我跟你们家又不熟,再说你二叔他们估计也不待见我。”

“我想请你帮我查查内鬼的事。”楚璇玑语气有点不自然,毕竟之前她还一口一个“骗子”,现在反倒要请人帮忙,“楚家内部盘根错节,我一个人查不方便。你心思细,又懂旁门左道,说不定能发现我注意不到的地方。”

陈砚摸着下巴琢磨。

去楚家查内鬼,风险不小,毕竟人家地盘,真出事了跑都不好跑。可好处也明显,楚家是四大风水世家之一,家底厚,真帮他们解决了内患,酬劳肯定少不了。

而且,他也想看看,正统世家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去也行。”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酬劳得够数,玩命的活,不能按普通价算。第二,你得罩着我,在楚家地盘,有人找我麻烦你得顶上。”

楚璇玑又气又笑:“你掉进钱眼里了?楚家还能少了你的酬劳?”

“那可说不准,世家最讲究规矩,到时候说我一个外人擅闯内宅,把我打出来怎么办?”陈砚振振有词。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楚璇玑拍了胸脯。

一旁的凌清寒忽然开口:“我也去。阴煞宗和楚家有牵连,我要追查黑煞道人的下落。”

陈砚一拍手:“好啊!咱们三个组队,楚小姐当内应,凌道长当打手,我当军师,妥妥的!”

他笑得一脸狡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楚家,怎么好好敲楚家一笔。

三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青州城的城门。

刚到城门口,陈砚就看见老郭头踮着脚在那儿张望,看见他回来,老头立马挥着手喊:

“小陈!你可回来了!不好了!你那摊子被人砸了!”

陈砚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啥?谁砸的?”

“楚家的人!”老郭头跑过来,急得直跺脚,“昨天下午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说是楚家二房的人,说你招摇撞骗、败坏玄门名声,把你桌子招牌都砸了!还说……还说你要是敢再摆摊,就打断你的腿!”

陈砚还没说话,旁边楚璇玑的脸先黑了。

二叔的人!

居然敢背着她,去砸陈砚的摊子!

陈砚倒是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有点冷。

“行啊,楚家二房,够横的。”他摸了摸下巴,看向楚璇玑,“楚小姐,你看,生意找上门了。咱们这趟楚家之行,可得好好跟你二叔算算账。”

楚璇玑脸色难看,点头道:“你放心,这事我给你个交代。砸了你的东西,我让他们十倍赔给你。”

“赔是肯定要赔的。”陈砚眯了眯眼,看向城内楚家大宅的方向,“但光赔东西可不够。敢砸我陈砚的摊子,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凌清寒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莫名觉得楚家二房这次要倒霉了。

这人看着随和,实则睚眦必报,又满肚子歪招,楚宏远惹谁不好,偏要惹他。

陈砚没先回巷子,先跟着楚璇玑往楚家走。

路过回春堂的时候,他特意停了一下,冲里面喊了一声:“清鸢!我回来了!晚点去找你!”

药铺里探出苏清鸢的脑袋,看见他平安无事,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你办事小心。”

瞥见他身边的楚璇玑和凌清寒,苏清鸢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笑了笑,冲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楚璇玑看着药铺里温柔清秀的姑娘,又看了看陈砚一脸暖意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别过脸催促道:“快走吧,早去早回。”

陈砚没察觉她的情绪,应了一声,跟着两人往楚家大宅走去。

青州城最繁华的东街尽头,楚家大宅朱门高墙,石狮守门,气派非凡。

门口的家丁看见楚璇玑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可瞥见她身后穿着粗布衣裳的陈砚,眼里都闪过一丝鄙夷。

陈砚全当没看见,背着手慢悠悠往里走,跟逛自己家后院似的。

刚进二门,迎面就走来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三角眼,山羊胡,脸上带着假笑,正是楚家二老爷,楚宏远。

“璇玑啊,你可算回来了。”楚宏远笑着迎上来,目光扫过陈砚和凌清寒,故作诧异,“这两位是?”

楚璇玑还没开口,陈砚先说话了,抱着胳膊慢悠悠道:

“二老爷是吧?我叫陈砚,就是昨天被你手下砸了摊子的那个街边相士。今天我来,一是登门拜访,二是想问问二老爷,我那摊子招你惹你了,你说砸就砸?”

楚宏远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找上门来,还这么直接。

随即他脸色一沉,冷声道:“大胆!一个街边招摇撞骗的骗子,也敢闯我楚家大门?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旁边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推搡陈砚。

“我看谁敢!”楚璇玑往前一站,挡在陈砚身前,脸色冰冷,“二叔,陈砚是我请来的客人。砸他摊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要赶我的人?”

“你的人?”楚宏远眯起眼,阴阳怪气道,“璇玑,你可是楚家嫡女,跟这种市井骗子混在一起,传出去,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看你是被这骗子迷了心窍了!”

“我是不是骗子,不是你说了算的。”陈砚从楚璇玑身后探出头,笑得一脸欠揍,“二老爷,要不咱们打个赌?就赌风水堪舆,我赢了,你赔我摊子,再给我磕个头赔罪;我输了,我滚出青州城,再也不回来。怎么样?敢不敢?”

楚宏远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一个街边摆摊的,居然敢跟他楚家二老爷赌风水?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好!这可是你说的!”楚宏远阴恻恻地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敢在我楚家撒野!”

凌清寒站在一旁,默默看着陈砚跃跃欲试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楚宏远这次,怕是要栽大跟头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8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