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996"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2378) "白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十指利爪一撑棺沿,整具身子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立了起来。灰白色的长毛裹着干瘪的皮肉,一双死鱼眼泛着浊绿的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刺骨的凶气。
最前面的两个家丁嗷一嗓子扔了锄头,转身就跑,剩下两个也腿软得直打颤,要不是沈老爷在后面盯着,早跟着跑没影了。
“慌什么!”凌清寒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带着股清气,硬生生压下了满院的阴寒。她手腕一翻,长剑挽出个剑花,清冷的剑光划破夜色,“区区白僵,也敢放肆。”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白鹤掠起,长剑直刺白僵眉心。这一剑又快又准,带着破风之声,看得陈砚暗自咋舌——这道姑看着瘦,打起架来比楚璇玑还猛。
“铛!”
剑尖刺在白僵额头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白僵皮肉硬得像石头,只被刺出个浅坑,半点血都没流。它怒吼一声,蒲扇大的爪子带着黑气,狠狠拍向凌清寒。
凌清寒身形一侧,险险避开,脚尖在棺盖上一点,翻身落在陈砚和楚璇玑身边。
“它吸了地脉阴气,尸身已经铜皮铁骨了。”她眉头微蹙,“普通刀剑伤不了它。”
楚璇玑早已掐好诀,三张黄色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燃成三团火球,齐齐砸在白僵胸口。
“嘭嘭嘭!”
火光炸开,白僵被轰得后退两步,胸口的白毛烧黑了一片,可它浑然不觉,喉咙里低吼两声,反而更凶了,踩着沉重的步子往三人冲来,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
“我靠,这玩意儿不怕火啊!”陈砚往后蹦了半步,手伸进怀里攥住那半本残经,心里打鼓,“楚小姐,凌道长,你们俩顶着,我去后院撒泡尿!”
“出息。”楚璇玑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没停,桃木剑点地,在身前画了道屏障,“它靠地脉阴气续力,硬拼不行,得先断它地气。”
“我来断。”凌清寒长剑往地上一插,指尖捏诀,口中念起咒语,“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她指尖亮起淡蓝色的雷光,往地面一按——
“咔嚓!”
一道细小的天雷劈在地上,炸开一圈泥土,地下冒上来的黑气瞬间断了一截。白僵浑身一颤,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有用!”陈砚眼睛一亮,也不嚷嚷着跑了,蹲在地上摸出一把铜钱,“凌道长,再劈它几下!楚小姐,你帮我挡着点,我布个阵断它根!”
楚璇玑没好气:“你刚才不是要跑吗?”
“跑什么跑,”陈砚手上飞快地摆铜钱,头也不抬,“加钱的买卖,跑了多亏。再说了,我跑了你们俩姑娘家在这儿玩命,我陈砚是那种人吗?”
嘴上贫着,他手下半点没慢。铜钱按九宫方位摆开,每一枚都压在一道细微的地脉裂隙上。这是残经里记的“九宫断阴阵”,正经玄门没人用,说是旁门左道,可陈砚琢磨了好几年,就擅长用这种低成本法子对付阴邪。
白僵被凌清寒的天雷符逼得暴怒,嘶吼着挥爪乱扫,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被拍得粉碎。凌清寒身法极快,在爪影里穿梭,剑光不断刺向白僵的关节软处,虽不能重创,却缠得它脱不开身。
楚璇玑守在陈砚身边,桃木剑挑飞扑过来的黑气,时不时甩出一张符纸逼退白僵。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
“好了!”
陈砚最后一枚铜钱落定,双手一拍地面,低喝一声:“断!”
九枚铜钱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微光,地下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掐断了。原本源源不断往上冒的黑气,瞬间就停了。
白僵猛地一顿,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动作也迟缓下来,连嘶吼都弱了几分。
“成了!”楚璇玑惊喜道,“它地气被断了!”
凌清寒抓住机会,纵身跃起,长剑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雷光,居高临下一剑劈下——
“天雷斩邪!”
“嗤啦!”
雷光顺着剑身劈在白僵头顶,白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脑袋被劈出一道深沟,冒着黑烟,直挺挺往后倒去,重重砸在棺材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老爷趴在柱子后面,探出头颤巍巍问:“解、解决了?”
“别急,还没完。”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棺材边,用脚踢了踢白僵的胳膊,“尸身是废了,可煞根还在棺材底下。不把根刨出来烧了,过几天还能再养出一个。”
凌清寒收了剑,走到棺材旁,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九宫铜钱阵,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从没见过这种布阵手法,不用朱砂、不用符纸,只用九枚普通铜钱,就断了养尸地的地脉阴气,偏生暗合河洛之理。
“这阵,你自己琢磨的?”她冷不丁开口问陈砚。
“祖传的法子,上不了台面。”陈砚打了个哈哈,不想多提残经的事,弯腰伸手去掀棺材底板,“来搭把手,把底下东西掏出来。”
楚璇玑走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掀开棺底的木板,一股更浓的腥臭味涌了出来。底下埋着个黑色陶瓮,瓮口封着血红色的符纸,瓮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丝丝黑气正从符纸缝隙往外渗。
“就是这玩意儿。”陈砚捏着鼻子,“七煞养尸瓮,阴煞宗的标配。里面装的应该是张家满门的骨灰,混了枉死之人的怨气,埋在死门位上养尸,损阴德损到家了。”
凌清寒拿出一张火符,指尖一点:“烧了吧。”
“别别别!”陈砚连忙拦住她,“直接烧会炸,怨气散出来,整个别院都得遭殃。先封了瓮口,再用糯米拌桐油浸三个时辰,慢慢烧才安全。”
凌清寒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认真。
这些细节,连很多常年驱邪的老道都容易忽略,这个街边摆摊的年轻人,居然门儿清。
楚璇玑在一旁抿嘴笑,心里莫名有点得意——别看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真遇上事,比谁都靠谱。
按照陈砚的法子,下人找来糯米和桐油,把陶瓮封好浸上,搬到院子东南角的空地上,等天明了再处理。
一场危机化解,沈老爷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当场就让管家捧来三锭白花花的银子,每锭足足五十两。
“三位先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沈老爷对着三人连连作揖,“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务必收下!等老母亲痊愈,我再登门重谢!”
陈砚眼疾手快,伸手就把三锭银子全捞了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笑得眉眼都弯了:“沈老爷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您放心,后续我再给您布个聚阳阵,保准这宅子以后平平安安,再也不会出事。”
楚璇玑看着他把银子全揣进自己怀里,嘴角抽了抽:“见者有份,你打算独吞?”
“哪能啊。”陈砚从怀里摸出一锭,恋恋不舍地递过去,“给,楚小姐你的五十两。凌道长也有份,来,这锭是你的。”
凌清寒却摇摇头,语气平淡:“我追拿邪修是本分,不受谢礼。”
“别啊,凭本事赚的钱,为啥不要?”陈砚把银子往她手里塞,“拿着拿着,回去买身新道袍,或者买点素糕吃也行。总不能白忙活一晚上吧?”
凌清寒被他塞了个满怀,银子冰凉的触感贴在掌心,她愣了愣,长这么大,还没人硬塞过她银子。她看着陈砚一脸“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的表情,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银子收进了袖袋,低声道:“多谢。”
楚璇玑在一旁看得稀奇——这位全真派的冰美人,居然也有收下俗物的一天。
三人正说着话,管家忽然又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举着个黑色的木牌:“老爷!先生们!刚才家丁在院墙上发现的,钉在大门旁边!”
木牌巴掌大,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背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煞”字,透着股邪气。
凌清寒接过木牌,指尖一捏,木牌就碎成了粉末。
“是黑煞道人的标记。”她眼神冷了下来,“他还在附近,没走远。”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正主还没露面呢?刚才打了半天,只是人家布的一个局?
“他布这个养尸局,不会就是为了害沈家吧?”楚璇玑皱眉,“沈家就是个普通盐商,不值得阴煞宗的核心弟子亲自动手。”
“当然不是冲沈家来的。”陈砚摸着下巴,忽然笑了,“是冲咱们来的。或者说,是冲楚家和全真派来的。他知道咱们在查李宅的案子,故意留这么个局等着咱们钻。”
他顿了顿,咂咂嘴:“好家伙,拿咱们当枪使呢。这要是咱们本事差点,今晚就得折在这儿,到时候世人只会说,楚家嫡女和全真高徒栽在一个凶宅里,阴煞宗名声就更响了。”
凌清寒点头:“他故意留了线索引我来,想借养尸局耗我修为,再暗中下手。”
“那他现在人呢?”楚璇玑往院外看了看,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早跑了。”陈砚耸耸肩,“他知道咱们三个联手,占不到便宜。估计躲在暗处瞅着呢,等咱们分开了再逐个下手。”
他说着,忽然凑到凌清寒身边,笑得一脸和善:“凌道长,你看啊,黑煞道人盯上咱们了,单打独斗都危险。要不咱们搭个伙?你负责打架,我和楚小姐负责找线索,咱们联手把那黑煞老道揪出来,为民除害,怎么样?”
凌清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楚璇玑。
楚璇玑也点头:“我正想查阴煞宗在青州的据点,联手确实稳妥些。”
沉默了几秒,凌清寒微微颔首:“可。但有一条,行事需守正道,不准用旁门左道骗人钱财。”
她说着,目光扫了陈砚一眼,意思很明显。
陈砚干咳一声:“瞧您说的,我那都是正当营生。放心,跟您在一块儿,我绝对正经办事。”
心里却嘀咕:旁门左道怎么了,旁门左道能救命,能赚钱,不比那些死规矩好用?
天快亮的时候,陶瓮处理干净了,别院的阴气也散得七七八八。
沈老爷再三挽留三人住几天,陈砚惦记着巷口的摊子,更惦记着苏清鸢,说什么也要回城。凌清寒要追查黑煞道人的踪迹,也打算进城。
三人索性结伴同行,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往青州城走。
陈砚坐在车辕上,怀里揣着一百五十两银子,心里美得不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车厢里,楚璇玑和凌清寒并排坐着,一个清冷一个孤傲,起初谁也不说话,后来聊起阴煞宗的作案手法,倒是渐渐聊到了一块儿。
陈砚听着车厢里的对话,嘿嘿直乐。
这趟出来没白跑,赚了大钱,还拐了两个高手当保镖,值了。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给苏清鸢买支银簪,再给老郭头带两斤好酒,忽然瞥见路边树林里闪过一道黑影。
陈砚脸色一正,刚要开口提醒,马车忽然猛地一震,车轮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脆响,停了下来。
车夫惊呼一声:“不好!车轴断了!”
车厢里的楚璇玑和凌清寒同时掀帘而出,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的树林。
晨雾还没散,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陈砚从车辕上跳下来,蹲下身摸了摸断裂的车轴,断面整整齐齐,像是被利器砍断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树林方向扬声喊:
“黑煞老道,别躲着了!既然都来了,出来见一面呗?躲在暗处搞小动作,也不怕丢了阴煞宗的脸!”
话音落下,树林里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
一个穿黑衣的瘦高道士缓缓走了出来,左脸上一道刀疤横贯眉眼,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正是黑煞道人。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砚身上,阴笑道:
“没想到,还多了个街边的小耗子。有点意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