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994"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5084) "陈砚回头瞅着楚璇玑那副“你敢接就等着送命”的表情,抱着胳膊乐了:“楚小姐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开门做生意,人家给钱我办事,天经地义。沈家是盐商,出手阔绰,总比我在巷口哄老头老太太赚得多。”

楚璇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两个沈家下人,语气冷得掉冰碴:“扬州沈家上月在江南的老宅就出了事,嫡公子险些丢了性命,明面上是撞邪,实则是阴煞宗下的手。这一路他们往北请了三位风水先生,疯了两个,死了一个,你这点野路子本事,去了也是给人添煞。”

两个下人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摆手:“这位小姐可别乱说!我家老爷就是请先生看看宅院风水,哪有那么凶险……”

“是不是乱说,到地方就知道。”楚璇玑没搭理他们,视线落回陈砚脸上,“阴煞宗最近就在青州周边作案,李宅那只阴煞盒就是他们的手笔。你要是嫌命长,尽管接。”

陈砚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刚跟阴煞宗打过交道,那阴煞盒的邪门劲儿他还记着,真要是撞上人家的正牌手笔,他这半吊子水平确实不够看。

可一想到盐商家的酬劳,他又心痒得厉害。一百两不敢想,哪怕给个二三十两,都够他和清鸢吃上好几年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笑了:“楚小姐这么担心我啊?要不这样,你跟我一块儿去。有你这位楚家嫡女、正统玄门天才镇着,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到时候酬劳咱们五五分,你出力我出脑子,稳赚不赔,怎么样?”

楚璇玑愣了愣,随即皱起眉,一脸嫌弃:“谁要跟你搭伙?我楚家的秘术,还犯不着跟你个街边摆摊的分账。”

嘴上说得硬,脚步却半点没挪,眼神还往城外的方向飘了飘。

陈砚心里门儿清——这姑娘分明是想追着阴煞宗的线索查,就是拉不下世家小姐的架子,不肯主动说。

他故意叹了口气,伸手收拾布包:“唉,行吧,既然楚小姐不去,那我就自己闯一闯。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真折在里面,也没人伤心。大不了下辈子再摆摊算命呗。”

说着就作势要跟着下人走。

“等等。”楚璇玑果然开口了,语气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我跟你去。但我不是为了什么酬劳,我是追查阴煞宗的踪迹。到时候你乖乖听我吩咐,别瞎闯祸拖我后腿。”

陈砚憋笑憋得肩膀都抖,面上还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有你搭个手也行,好歹能帮我拎个东西啥的。”

楚璇玑气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箩筐就下蛋。

两个下人见他俩谈妥了,连忙引着他们往巷口走,马车早就在那儿候着了。

陈砚临上车前,不忘冲街对面的回春堂喊了一嗓子:“清鸢!我去城外沈家别院一趟,晚些回来!”

药铺的木门“吱呀”推开,苏清鸢探出头来,看见楚璇玑站在陈砚身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扬声叮嘱:“路上小心!我给你的平安符贴身放好!”

“放心吧,带着呢!”陈砚拍了拍胸口,笑着冲她挥挥手。

楚璇玑瞥了眼他胸口鼓囊囊的地方,嘴角撇了撇,没说话,弯腰先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往城外走,车厢里安安静静的。陈砚闲不住,凑过去跟下人打听宅子的底细。

原来这沈家别院是沈老爷半个月前刚买下的,本想接老夫人来青州养病,图这儿山清水秀清净。谁知老夫人住进去第三天就开始发烧,天天说胡话,说院子里站满了穿黑衣服的人,半夜还有人扯她被子。请了七八个大夫都查不出毛病,又找了本地的风水先生,结果进去两个,疯疯癫癫跑出来,嘴里喊着“有鬼”,还有一个进去就没出来,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了后院井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陈砚听得后脖子发凉:“死了人你们还敢来请人?就怕我也折在里面?”

下人赔着笑:“先生您本事大,跟那些先生不一样……”

“少来这套。”陈砚撇撇嘴,“到地方酬劳得加钱,玩命的活,不能按普通价算。”

“加!肯定加!”下人连忙点头。

一旁的楚璇玑闭着眼养神,冷不丁开口:“死的那个风水师,是被阴煞冲了心脉,活活吓死的。这宅子里的煞局是叠出来的,不止一层,摆明了要让沈家满门绝户。”

下人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话了。

陈砚心里也有点打鼓,悄悄摸了摸怀里的半本残经。

昨天在李宅井底,就是这书忽然发热救了他,也不知道今天管不管用。

祖宗啊祖宗,你们可得保佑我,我还没娶媳妇呢,不能就这么交代了。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刚下车,陈砚就皱起了眉。

这别院背山面水,按说该是“背有靠山、前有财源”的吉宅,可山是孤山,草木稀疏,是穷山;水是反弓水,河道直冲大门,是煞水。山穷水恶,再好的宅子也架不住这么冲。

楚璇玑掏出罗盘,指针刚放平就疯了似的打转,晃得人眼晕。

“好重的阴煞气。”她脸色沉了下来,“大门方位被人改过分毫,刚好卡在了阴门位上,等于开了个口子往宅子里引阴气。”

陈砚也点头:“门两边种的全是侧柏,阴木聚煞,再加上反弓水冲门,外面这一层就已经是死局了。里面指不定还埋了什么。”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旁边的沈府管家脸都白了,连忙迎上来:“二位先生可算到了!我家老爷都等急了!快里面请!”

跟着管家进了大门,院子里的阴气更重。大中午的天,院子里却凉飕飕的,像进了地窖。花圃里的花全蔫了,叶子发黑,池塘里的水泛着绿沫,飘着几条翻肚的死鱼,腥气扑鼻。

“这宅子以前的主人是谁?”陈砚边走边问。

“回先生,以前是做绸缎生意的张员外家。”管家回道,“后来张家败了,就把宅子卖了。听说……听说张家满门十几口,都是在这宅子里没的。”

楚璇玑脚步一顿:“满门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闹瘟疫,一夜之间全没了。”管家声音有点发颤,“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都是听外面人说的。”

陈砚和楚璇玑对视了一眼。

哪是什么瘟疫,分明是被人布了煞局,灭了满门。

这沈家倒好,不问清楚就敢买凶宅,真是有钱不怕死。

走到正厅,沈老爷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四十多岁的男人,鬓角都白了一片,眼底青黑,满脸憔悴。看见陈砚年纪轻轻、穿得普通,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可瞧见旁边楚璇玑气质清冷、一派大家风范,又连忙堆起笑迎上来。

“二位先生快坐!快坐!”沈老爷亲自给他们倒茶,“犬子在江南出事,我特意请了先生过去,好歹保住了命。本想着接老母亲来青州躲躲,没想到这儿更邪门……”

“沈老爷,明人不说暗话。”陈砚端着茶没喝,开门见山,“你这宅子不是普通凶宅,是被人布了连环煞局,奔着灭门去的。你老老实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尤其是跟玄门沾边的?”

沈老爷脸色一变,苦笑一声:“不瞒先生,我做盐商几十年,仇家肯定有。可都是生意场上的对手,哪懂什么风水邪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上个月有个穿黑衣服的道士找上门,说我家有血光之灾,要我出一千两银子帮我化解。我当他是骗钱的,让人把他打出去了。会不会……会不会是他搞的鬼?”

“穿黑衣的道士?”楚璇玑眼神一凛,“长什么样?”

“瘦高个,脸白得像纸,左脸上有个疤。”

楚璇玑和陈砚又对视了一眼。

阴煞宗的人,就喜欢穿黑衣,用邪术害人。

八成就是那个被赶出去的道士,怀恨在心,给宅子布了煞局。

“老夫人现在在哪?带我们去看看。”楚璇玑站起身。

几人往后院走,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刚到老夫人住的院子门口,陈砚就停下了脚步。

院子正中栽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个大伞似的把整个院子罩得严严实实,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槐木困阴,这院子就是个聚阴罐。”陈砚低声道,“老夫人年纪大了,阳气弱,住在这儿没当场没了,已经是命格硬了。”

“先把树砍了,破了这层聚阴局。”楚璇玑说着就往院子里走。

管家连忙拦住她:“小姐使不得!这棵树动不得啊!之前那位先生也说要砍树,刚举起斧子就摔了个跟头,腿都断了!大伙都说这树成精了!”

“成精?”陈砚乐了,“就是棵聚了阴气的破树,也配叫成精?去,拿斧子来,我倒要看看它有多邪门。”

沈老爷咬咬牙:“听先生的!去拿斧子!”

下人很快拎来一把沉甸甸的斧子,陈砚挽起袖子刚要接,楚璇玑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

“你那点力气,砍到天黑也砍不断。”她语气平淡,“站远点,别溅一身木屑。”

陈砚刚要反驳,就见楚璇玑握着斧子走到槐树前,手腕一翻,一斧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树干直接被劈进去大半。

陈砚眼睛都直了。

我去,这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力气这么大?世家小姐还练这个?

楚璇玑连劈三斧,老槐树晃了晃,轰然倒地。

树倒的瞬间,院子里猛地刮起一阵阴风,呜呜地响,像女人哭似的。紧接着,房间里传来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别拉我!你们别过来!”

“不好!树倒了,里面的阴煞被惊着了!”楚璇玑脸色一凛,抬腿就往房间里冲。

陈砚也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跑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黑黢黢的,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老夫人躺在床上浑身抽搐,脸色黑紫,嘴里不停地胡言乱语。

床前飘着好几团黑影,模模糊糊像人形,张牙舞爪地往床上扑。

“聚阴化煞,成阴兵了。”楚璇玑抽出桃木剑,指尖捏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一道暖黄色的光从剑尖迸发,打在最前面的黑影上。黑影发出一声尖啸,散了小半,可很快又聚拢起来。

“太多了,杀不完。”楚璇玑眉头紧锁,“这些阴煞是靠地底下的煞根养着的,不除根,灭了还会再生。”

陈砚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飘来飘去的黑影,头皮发麻。

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经,还是安安静静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合着这祖宗还挑时候救我是吧?

眼看又有两团黑影往床边扑,陈砚咬咬牙,从布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和糯米。

“楚小姐,帮我挡三十息!”

他喊了一声,不等楚璇玑回话,就猫着腰冲进房间,踩着奇怪的步子往四个角跑。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埋下一枚铜钱,再撒上一圈混了朱砂的糯米。

这是他从残经里学的四象困煞阵,威力不大,困住这些阴煞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

最后一枚铜钱按进土里的瞬间,房间里隐隐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细线,连成一个方框。那些黑影撞在细线上,就像撞在墙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再也靠不近床边。

楚璇玑抓住机会,掏出三张符纸,甩手扔出。

符纸燃起火光,三道火光分别打在三团最浓的黑影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黑影瞬间化作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黑影见势不妙,纷纷往地下钻,转眼就没了踪影。

房间里的阴气瞬间散了大半,风也停了。老夫人停止了抽搐,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沈老爷连忙扑到床边,摸了摸老夫人的额头,喜极而泣:“退了!烧退了!多谢二位先生!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楚璇玑收了桃木剑,脸色却丝毫没放松:“别高兴太早。这些只是小喽啰,真正的煞根还在地底下。今晚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它肯定会再冒出来。不把根挖出来,这宅子永远太平不了。”

陈砚蹲在地上,指尖碰了碰埋铜钱的地方,冰凉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

“这底下的东西,比李宅那个阴煞盒凶十倍都不止。”他站起身,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搞不好,是个养尸地。”

沈老爷吓得脸都白了:“养、养尸地?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挖呗。”陈砚耸耸肩,“等今晚子时,煞根气息最明显的时候,找准位置挖出来,一把火烧了就完事。”

“那……那今晚二位先生……”

“放心,我们住下。”陈砚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我和楚小姐在,保准它翻不了天。”

楚璇玑斜了他一眼,刚才是谁听说死了人吓得脸都白了,现在又装起大尾巴狼了。

沈老爷千恩万谢,连忙吩咐下人收拾房间,准备晚饭。

等下人都走了,楚璇玑才冷冷开口:“你胆子倒是大,连养尸地的活都敢接。真要是挖出个僵尸,你跑得掉吗?”

陈砚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你嘛。楚大小姐本事这么大,区区僵尸,肯定不在话下。”

他凑过去一点,笑得一脸狡黠:“再说了,真打不过,我还能跑。你世家小姐,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跑吧?”

楚璇玑被他气笑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想得美。真有僵尸,我第一个把你扔出去挡着。”

看着她傲娇的背影,陈砚笑得直乐。

这楚大小姐,嘴硬心软,还挺有意思。

他没笑多久,就收敛了笑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布阵的时候,他好像隐约感觉到,身体里有股细细的暖流,跟着他的动作在经络里跑。

那股暖流,和昨天残经渗进他身体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陈砚摸了摸怀里的旧书,心里嘀咕:

难不成,这半本破书,还真能让我练出点本事来?

夜幕很快降临,沈家别院笼罩在沉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阴森。

陈砚和楚璇玑坐在正厅里,一边吃晚饭,一边商量晚上的计划。

正说着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门口来了个道姑,说、说咱们宅子里有尸煞,她是来除邪的!”

陈砚和楚璇玑同时抬起头。

道姑?

楚璇玑皱起眉:“全真派的人?”

陈砚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玩味:

“行啊,今晚热闹了。正好,多个人多份力,省得咱俩玩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8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