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991" ["articleid"]=> string(7) "727958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265) "陈砚揣着刚到手的五文定金,跟着黄毛进了李宅。

院子里果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三月天里,站在太阳底下都觉得后脖子冒凉风。院中间一口老井,井沿边长着一层青苔,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腥臭味。

李员外早就等在正厅了,四十来岁的胖子,脸色蜡黄,眼底青黑,看见陈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眉头先皱了三分,等听见黄毛说就是这位先生一句话就止住了哭声,才勉强堆起笑脸。

“先生,您看我这宅子……”

陈砚没急着答话,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圈,东瞅瞅西看看,架势摆得比楚璇玑还足。其实他心里在打鼓——表面的风水问题好解决,可地下这股寒气,他半本残经里只提过几句阴煞地脉,具体怎么破,没写全。

装模作样半天,他蹲在井边,指尖沾了点井水,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井水冰凉刺骨,带着一股腐味。

“李员外,这宅子之前是什么来头?”陈砚慢悠悠开口,“这井底下,怕是埋过不干净的东西。”

李员外脸色一白:“先生神了!我买宅子的时候打听了,说前主人家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后来家道中落,主母投井死了,我还以为是谣言……”

“不是谣言。”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死在井里,怨气散不出去,再加上你这宅子坤位压石、铜镜引阴,刚好把怨气困在了院子里。时间久了,就成了阴煞。”

其实这些都是他顺着李员外的话顺杆爬,再加刚才摸井水的触感,蒙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员外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先生您可得救救我!多少钱都好说!”

一听“多少钱都好说”,陈砚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楚璇玑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一个桃木箱子,脸色还是冷冷的,进门就瞥了陈砚一眼:“就知道你只会点皮毛,真等你处理,不出三天这宅子就要出人命。”

陈砚不乐意了:“哎楚小姐,愿赌服输你懂不懂?刚才是谁输了不认账,还跑回来抢生意?”

“我不是抢生意。”楚璇玑走到井边,从箱子里拿出罗盘,指针刚放下去就疯狂打转,她眉头皱得更紧,“这底下的阴煞不是普通怨魂,是有人故意种的煞种。你那点挪石头的法子,只能压得住一时。”

陈砚心里一动。

故意种的?

他本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凶宅,听楚璇玑这么一说,这事还牵扯到旁人?

“种煞?”李员外腿都软了,“谁、谁跟我有仇啊……”

楚璇玑没理他,转头看向陈砚,语气带着点倨傲:“你敢不敢跟我下去看看?井底应该有东西。”

陈砚往后退了半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万一下去有危险怎么办?我一条命可金贵着呢。”

开玩笑,阴煞底下指不定有什么东西,他就半本残书,本事半吊子,犯不着为了几两银子玩命。

楚璇玑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视:“就这点胆子,也敢出来当相师?”

“胆子大能当饭吃?”陈砚振振有词,“真有本事的人,不用下井也能解决问题。”

嘴上硬气,他脑子里却在飞速翻残经里的内容。他记得书里提过一个简易的镇煞法子,用铜钱加糯米,再配合方位,虽不能根治,暂时压住没问题。

“李员外,你去给我找三枚开元通宝,再拿半斤糯米,一碗公鸡血。”陈砚吩咐道,“要三年以上的大公鸡,正午杀的最好。”

李员外连忙点头,吩咐下人赶紧去准备。

楚璇玑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旁门左道。正统镇煞要用桃木符、朱砂印,你这些东西管什么用?”

“管用不管用,试过就知道。”陈砚笑得贼兮兮的,“再说了,桃木符多贵啊,我这法子成本低,见效快,老百姓用得起。”

楚璇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不多时,下人把东西备齐了。陈砚挽起袖子,把铜钱在井台上按三才方位摆好,又把糯米混了鸡血,围着井沿撒了一圈。

他嘴里念念有词,其实念的啥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装个样子,手上却按着残经里记载的法门,指尖悄悄引着周围微弱的地气,往铜钱上引。

这是他偷偷练了好几年的本事,从残经后半本的经络图里悟出来的,能引动一点点地脉之气。以前只用来给人看看面相,今天还是头一回用来镇煞。

随着他指尖微动,三枚铜钱忽然轻轻嗡鸣了一声。

井里原本冒着的丝丝寒气,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李员外瞪大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楚璇玑也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她能感觉到,那三枚铜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困煞阵,手法虽然粗糙,却暗合三才之道,偏偏又不是任何世家流传的阵法。

“怎么样?”陈砚收回手,有点得意,“我说管用吧。”

其实他手心已经冒汗了,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楚璇玑抿了抿唇,嘴硬道:“治标不治本。煞种还在底下,最多压三个月,还会复发。”

“三个月还不够?”陈砚翻了个白眼,“三个月时间慢慢找根源不行?非要现在下去玩命?”

他转头对李员外道:“李员外,我跟你说,这煞是有人故意给你种的,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自己好好想想。这阵法能压三个月,你趁这时间查清楚是谁干的,找到根源才能根治。”

李员外连忙道谢,掏出一锭银子递过来:“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这是一点谢礼,您务必收下!”

陈砚眼睛一亮,伸手就接,掂量了掂量,足足有五两重,够他吃大半年了。

他刚把银子揣进怀里,就听见“噗通”一声。

院角的下人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脸色发黑,嘴唇发紫,浑身抽搐。

紧接着,井里忽然冒起浓浓的黑气,一股腥臭气扑面而来。

“不好!煞种爆发了!”楚璇玑脸色一变,桃木剑瞬间出鞘,“肯定是刚才的阵法刺激到它了!”

陈砚心里暗骂一声倒霉。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黑气从井里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张模糊的女人脸,发出尖厉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员外吓得瘫在地上,连滚带爬躲到柱子后面。

楚璇玑脚踏罡步,桃木剑一指,口中念咒,一道黄光从剑尖射出,打在黑气上。黑气被打散一片,很快又聚了起来,反而更浓了。

“不行,它在井底吸了地脉阴气,越打越强!”楚璇玑眉头紧锁,“必须有人下去毁了煞种!”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

转头一看,陈砚已经爬到了井沿上,正抓着井绳往下溜。

“你干什么?”楚璇玑惊道。

“还能干什么,下去毁煞种啊!”陈砚的声音从井里传上来,带着点颤音,“总不能看着它出来害人吧!你在上面帮我盯着点!”

楚璇玑愣住了。

刚才还说怕死不肯下井的人,这会儿反倒第一个冲下去了。

她看着井口,眼神复杂了几分,随即握紧桃木剑:“你放心下去,上面有我。”

井底下又黑又冷,陈砚抓着井绳,脚刚沾到井底,就踩到了软乎乎的东西,黏糊糊的沾了一鞋底。

他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摸出火折子一吹,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井底。

井底的淤泥里,埋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周围散落着几根骨头,黑气就是从木盒里冒出来的。

“就是你了。”

陈砚咬着牙,弯腰去拿那个木盒。刚碰到盒盖,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窜,冻得他胳膊都麻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半本残经忽然微微发烫,胸口传来一阵暖意,寒气瞬间退了下去。

陈砚心里一动,也来不及多想,抱起木盒,抓着井绳就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井底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108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