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施主，智能儿是咱们庵里的人，从小在这儿长大。你说带走就带走，这不合规矩吧？”
苏瑜盯着她，没接话。
净虚师太又开口：“再说了，智能儿在这儿修行，是积德修福报的。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些年不是白念经了？”
苏瑜笑了，是冷笑。
“师太，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整这些虚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搁桌上，“五十两，算我给庵里添的香火。”
净虚师太眼睛瞄到那钱袋，顿时亮了。她伸手拿起来，掂了掂重量，脸上的笑立马真诚了几分。
“阿弥陀佛，苏施主果然是大善人。”
在她这儿，银子比什么都好使，“既然您这么诚心，贫尼要是再拦着，反倒不近人情了。智能儿跟着您，那也是她的福分。”
她扭头看向站在边上的智能儿，语气软下来：“智能儿，跟着苏施主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
智能儿穿着灰色僧袍，听到这话，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今年十六，长得清秀白净，鼻梁挺翘，嘴唇红润，一看就是个 ** 胚子。这会儿一哭，更像朵带雨的花。
“师父……我……我真的能走了吗？”
她声音发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银子到手的净虚师太，笑得格外和善：“走吧，这是你的造化。”
智能儿再也绷不住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地上，冲着净虚师太磕了三下。
“师父，您的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
她爬起来，走到苏瑜面前，眼泪还挂着，嘴角却往上翘。
那笑里透着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有终于脱了笼子的痛快。
苏瑜心里五味杂陈。
他读过红楼，知道要是没自己插手，智能儿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小姑娘春心动了，碰上秦钟那个窝囊废，壮着胆子跑出水月庵去秦府找人，结果被秦业一顿臭骂轰出门。
书里没写她最后怎么死的，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世道不会给她活路。
尼姑犯了戒，私自出逃加私通，水月庵肯定不能回了。
孤零零一个年轻女人流落街头，十有 ** 被人贩子盯上，卖到脏地方去，一辈子毁了。
要么没地方去，大冬天冻饿死在哪个破墙角。
要么爱情碎了、把情人爹气死了、走投无路，整个人崩溃，自己寻了短见。
“走了。”
他转身，迈步出了水月庵。
智能儿赶紧跟上，紧紧缀在他身后，一步都不敢慢。
没多大会儿，苏瑜领着智能儿回到荣国府。
他先拐去西偏房找赵姨娘。
敲门，赵姨娘的丫头小鹊把门拉开。
“苏公子，您来啦。”
小鹊瞧见苏瑜，赶紧侧身让道，“姨娘在里头呢，您请进。”
苏瑜点头，带着智能儿进了屋。
赵姨娘坐在床边，穿了件藕荷色的背心，手里拿着针线正缝衣裳。
见苏瑜进来，她扔下活计站起身。
“瑜哥儿，你来了。”
亲眼看过大闹荣庆堂那场戏的赵姨娘，一见到苏瑜，笑得跟朵花似的，平日里那股市侩劲儿全没了。
苏瑜上前，拱手：“姨娘。”
赵姨娘赶紧摆手：“别这么客套，都是自家人。”
她瞥了眼站在苏瑜背后的智能儿，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智能儿从水月庵出来，虽然换了普通姑娘的衣裳，可头发没那么快长出来，只有些短发茬贴着脑皮，显得有点乱。
“这是？”
“她叫智能儿，我从水月庵带出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