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帝眼皮都没抬。
“奴才……奴才让人翻了翻苏瑜的底，”
戴权声音压得快听不见，“发现……最近京城纸贵得吓人、满大街都在抢的那本《射雕英雄传》……就是出自他手。”
“什么？”
隆德帝猛地抬头，脸上头一回露出愣神的模样。
戴权心里一哆嗦，赶紧弯腰：“ ** 爷明察，这事假不了。那《射雕英雄传》……就是苏瑜写的。”
隆德帝怔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眼里那点惊讶还没散，就变成了琢磨不透的兴味。
“《射雕英雄传》……”
他低声念着，“前几天听底下太监提过，说外头传疯了，连宫里都有人偷偷看。”
他转过目光瞅着戴权，“这书……到底讲了什么？”
戴权不敢马虎，小心回道：“回 ** 爷，书里写的是江湖豪客的故事。主角姓郭名靖，打小在漠北长大，跟着异族混大，后来遇上几个奇人传他功夫，就进了江湖闯荡，一路上遇见不少机缘和险事……”
隆德帝听完，哼了一声：“江湖？侠客？不是有句话叫‘侠以武犯禁’吗？”
当皇帝的人，本能就对这种管不住的武力犯膈应。
他话头一转，眼里好奇的色彩更浓了些：“你刚说，这书是他……怎么印怎么卖的？”
戴权头垂得更低：“回 ** 爷，是……跟渭阳公主殿下搭伙。殿下出钱，苏瑜出稿子，挣了银子两边三七分。”
“渭阳？”
隆德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刚才那股冷劲儿全散了，“朕这个闺女啊……”
语气里全是没辙，可又藏不住那股宠，“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爱折腾！”
他摆了摆手，“算了，既然她喜欢……随她去吧，几个小钱的事儿，不值当费心。”
戴权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悄悄松了口气。
隆德帝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不自觉地敲了几下，忽然开口：“戴权。”
“奴才在。”
“去，给朕弄本《射雕英雄传》来。”
隆德帝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朕倒要看看，这书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把京城纸都买光了。”
“嗻……奴才明儿就打发人去买！”
戴权赶紧应下。
隆德帝点了点头，又拿起朱笔，目光落回奏折上。
戴权站边上伺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低声问：“ ** 爷，那苏瑜这号人物……要不要奴才派人……多盯着点儿？”
隆德帝没抬头，笔尖悬在纸上，淡淡说了句：“不必。”
“……”
戴权一脸不解。
隆德帝放下笔，抬眼看向戴权，眼神 ** 淡淡的，却什么都看得透：“你当他写的那些个江湖事，那些个奇遇——他一个举子出身，哪来的江湖阅历？”
“不过是个外来的小子，侥幸写了点话本子，会两下三脚猫的功夫。”
他口气很淡，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儿，“这点芝麻绿豆的事，也配劳烦朕的耳目？”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再说了，他现在沾上了荣国府的边，又跟赵姨娘套近乎，还跟渭阳那边搭上了钱银的线……这么多绳子拴着，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戴权心领神会，深深弯下腰：“皇上圣明！奴才蠢，这会儿才明白。”
隆德帝轻轻一摆手：“下去吧，别耽误朕批折子。”
“嗻！奴才这就滚。”
戴权躬着身，倒退了七八步，才转身，脚下一点声儿没有，退出了这权力最核心的地界。
御书房里，又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和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水月庵。
苏瑜站在净虚师太面前，语气不冷不热。
“师太，今儿来跟您道个别。不过我有个条件——智能儿我得带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9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