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012"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9546) "他是荣国府的大管家,五十多岁的人,平日里精瘦干练,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回,他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什么?”
他忍不住叫出声来,声音又尖又刺耳,整个荣庆堂都回荡着这一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朝他看过去。
贾母眉头一皱,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赖大,你这是在闹什么?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她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赖大连滚带爬地跪到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个劲往下淌。
“老……老太太……小的……小的失态了……”
他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贾母脸色一沉,语气更冷了几分。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明白!”
赖大嘴巴动了动,嗓子眼像塞了团棉花,愣是挤不出一个字。
贾母瞧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样,火气蹭蹭往上冒。
“赖大!老身在问你话!到底怎么了?”
她嗓门一下拔高了好几度。
贾母管了贾府几十年,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可一旦真动了怒,府里上下哪个不怕?
赖大心里清楚,这事儿捂不住了。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哭丧着脸回话。
“回老太太……是周瑞家的女婿……他……他让人给……把腿打断了。”
“周瑞家的女婿?”
贾母眉头拧了拧,像是在使劲想这号人物是谁。
她这一琢磨不要紧,旁边伺候的周瑞家的,听见自己女婿双腿叫人打断了,当场就炸了。
她噗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冲王夫人嚷:“太太!您可得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就这一个闺女,好不容易成了家,现在姑爷腿叫人废了,我闺女下半辈子可咋办啊!”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算得上是王夫人最信得过的人。见她跪着哭成那样,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脸色也沉了下去。
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几个姑娘互相瞅了瞅,眼里全透着好奇。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王夫人身上。陪嫁丫头家的女婿被人打断腿,这不就等于直接往王夫人脸上扇耳光么?
王夫人铁青着脸,盯着赖大问:“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冷子兴?怎么打的?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这……”
赖大心里那叫一个苦。他总不能说,是他跟冷子兴一起看上了人家手里的香胰子,花钱买通了顺天府的班头,拿流民的帽子把人抓进大牢,还想放长线钓大鱼。
谁知道那鱼太猛,没钓上来不说,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过赖大能当荣国府大管家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吃素的。脑子转了两圈,他赶紧回道:“回太太的话,小人就知道前阵子,冷子兴跟一个叫苏瑜的外地流民闹了矛盾。
冷子兴报了官,把苏瑜关了几日。估计那苏瑜出来以后咽不下这口气,就找冷子兴报复来了。”
王夫人坐在贾母下手边,气得不行,手里的佛珠都捏住了不动,忍不住骂:“苏瑜?这又是打哪钻出来的混账东西?”
周瑞两口子是她从王家带过来的陪嫁奴才,这么多年,王夫人多少见不得光的事,都是靠他们夫妻俩去办的。
冷子兴是周瑞家的女婿,那自然也算是她的人。
冷子兴的两条腿被敲断了,血糊了一地。
王夫人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攥得咯吱响。
这不就是冲着她来的么?苏瑜打断冷子兴的腿,等于往她脸上啐唾沫。
她抬眼扫了一圈,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我们荣国府是什么门第?钟鸣鼎食的世族大家,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下三滥的货色上门撒野?”
她转头盯住赖大:“你还愣着干什么?拿上府里的帖子,去顺天府,让府尹大人派人把那姓苏的抓了!”
赖大听了这话,两眼放光。
他趴在地上磕头,脑门砸得砰砰响:“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心里头那个乐啊。
上回他偷偷塞银子给王班头,拿个流民的罪名把苏瑜丢进大牢,那是私下搞鬼,见不得光的勾当。要是哪天东窗事发,他赖大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是王夫人亲口吩咐的,拿着荣国府的名帖去报官。
有荣国府的牌子压着,有顺天府尹的批文撑着,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抓捕令。
苏瑜再想跟上次一样拍拍屁股走人?做梦吧。
再说了,这桩事是王夫人顶在前面,就算出了岔子,也有人扛着,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赖大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慢着。”
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压了下来。
大伙儿循声看过去,说话的竟然是贾政。
赖大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贾政,满脸都是问号。
贾政抬起头,盯着赖大问:“你方才说,打断冷子兴腿的那个人,叫苏瑜?如今住在水月庵?”
赖大赶紧点头:“回二老爷,正是。”
贾政眉头拧了起来,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对着贾母开口:“母亲,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贾母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贾政站起来,走到贾母面前,弯腰行了个礼:“母亲,儿子前几日派人去了顺天府,替一个人办了户籍。那个人叫苏瑜,是赵姨娘姐姐家的远房侄子。”
“什么?”
贾母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佛珠“啪嗒”
一声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王熙凤、迎春、探春几个也全瞪圆了眼。
闹了半天,这居然是自家人?
赵姨娘缩在角落里,听到贾政那番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认回来的那个侄子,居然一出手就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贾母愣了一瞬,声音都变了调:“政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贾政低着头,话里也带着几分不解:“儿子前几日让林之孝跑了一趟顺天府,给赵姨娘的一个侄子办了户籍。那个人就叫苏瑜,今年十九岁,祖籍山西太原,如今暂住在城外的水月庵。”
贾母沉了脸,扭头扫向赵姨娘,目光里带着刺。
“赵姨娘,你过来。”
赵姨娘听见这声音,肩头一抖,慌慌张张地往前迈了几步,扑通跪在地上。
“老……老太太……”
声音都在发颤。
贾母盯着她,语气凉了半截:“你那侄子?什么时候蹦出这么个亲戚?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赵姨娘趴在地上,腿肚子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说话都结巴了。
“回……回老太太,是……是妾身姐姐家的远房侄子……他……他爹娘都没了,一个人来神京讨生活……前几天找到妾身……妾身一时心软,就……就把他留下了……”
“留下了?”
贾母声调一下子拔高:“你留下他,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瞒着我是几个意思?”
“妾身……妾身不敢……”
赵姨娘哇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提这些事……”
贾母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
贾政也皱着眉。
他转脸看向赵姨娘,声音压得很沉:“你那侄子,到底是什么人?”
赵姨娘趴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政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贾母。
“母亲,儿子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贾母看着他,没吭声。
贾政接着说:“儿子打听到,那个苏瑜确实是赵姨娘的侄子。他读过书,能写会算,还懂点拳脚。前几天赵姨娘来找儿子,说想让他有个落脚的地儿。儿子当时心一软,就应下了。”
“儿子让人去顺天府给他办了户籍,还打算让他住东跨院。”
“至于他怎么跟冷子兴打起来的,儿子确实不清楚。”
贾母听完,脸色稍微松了点。
她心里清楚,贾政虽然死板,但不会编瞎话。
他既然这么说,那八成真不知道苏瑜跟冷子兴之间的过节。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火大。
“你真是个糊涂东西!”
贾母抬手指着贾政骂,“那人什么底细你都没摸清楚,就给他办户籍,还想让他住府里?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贾政被骂得低了头,一句也不敢顶嘴。
王夫人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姨娘,眼里满是嫌弃。
“老太太,妾身觉得,这事得好好查。”
她开口,“那个苏瑜,连冷子兴的腿都敢打断,一看就不是善茬。这种人,怎么能让他住进府里?”
“妾身建议,马上去顺天府报官,把人抓了,审个清楚。”
贾母听完,点了下头。
贾政却开了口。
“妈,儿子琢磨着,这事儿还是得先查清楚。”
他语气很平,“冷子兴跟那个苏瑜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都不知道。要真是冷子兴理亏,咱们冒冒失失去报官,反倒让人抓了把柄。”
“再说了,儿子前脚刚把他户籍办妥,后脚就派人去抓他。这话传出去,荣国府的脸往哪儿搁?儿子的脸又往哪儿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