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011"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503) "他脚一踩,踩住那人右腿膝盖,整个人像压了座山似的往下一沉。
“爷……饶命!饶命啊!”
瘦高个浑身抖得跟筛糠,鼻涕眼泪搅成一团,嗓子都嚎破了。但苏瑜那脚跟焊死的一样,压根不动。
“咔嚓——”
骨头断的声音比嚎叫还清楚,直接从地上爆出来。
瘦高个嗓子眼挤出了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尖叫,尖锐得像是要把庵顶掀翻。
他右腿小腿已经反着折过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穿皮肉,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他躺着的那块地面染得黑红一片。
他脸白得跟纸一样,额上汗珠子跟黄豆大,混着泥往地上滚。整个人在地上翻来滚去,跟条被捅了半死的畜生一样,嘴里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惨叫,断断续续,不成调子。
苏瑜看着他滚,脸上没一点表情,眼神冷得像个冰窟窿。
“别……别杀我……求你了……求求你……”
瘦高个在地上打着滚,鼻涕眼泪加血糊了满脸,声音碎得只剩下乞命的本能。
苏瑜这才蹲下来。他单手抓住那条已经彻底变形的断腿,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人拖了三四步。地上留下一道血迹。
他蹲在人面前,语气淡淡的:“谁叫你们来的?冷子兴?”
“是……是!就是冷掌柜!”
瘦高个嘶着嗓子喊,疼得脑子都迷糊了,只想赶紧说实话,“他说要抓您回去,问……问那个香胰子的方子……”
“他人在哪?”
“后……后头跟着,快到了!大爷饶命啊——”
苏瑜听完,手一松。
瘦高个跟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胸口上下起伏,喘得跟条快死的鱼一样。
苏瑜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青皮,正琢磨怎么处理这事儿。院门口突然炸了锅。
“让道!官差办案,都给我闪开!”
“听见没有,滚一边去!”
几个穿皂色公服、腰里别着刀的衙役冲了进来。领头那个,苏瑜认得。
王班头。
他刚站稳,身后就窜出五六条壮汉,个个拎着水火棍、铁尺,脖子上搭着枷锁,整个破院子眨眼功夫就给堵严实了。
这群人后头,慢慢悠悠晃出来一个瘦子。
四十不到,绸缎袍子,嘴唇上头留了撮小胡子,眼珠子骨碌碌乱转——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市井老狐狸,又带点说不清的心虚。不是冷子兴还能是谁?
他脚一迈进门槛,先低头瞧见地上躺的四个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铁青。
冷子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四条狗,居然让人揍成这副德行。他眼皮子跳了两下,硬是把怒气吞回去,脸上挤出笑容,快步凑到王班头跟前,指着苏瑜就嚷嚷开了:
“官爷!就是这小子!他偷了我家香胰子的秘方,现在还敢动手打人,你看看我这几个伙计,全让他废了!青天大老爷,您可得替小的做主哇!”
那嗓音,又尖又惨,好像他才是被打的那个似的。
王班头斜眼打量苏瑜,又撇了撇地上嗷嗷叫的人,眉头拧成个疙瘩。他当然认得这小子——才刚从自己手里头送进大牢的囚犯。
他轻蔑地咧了咧嘴,声音又冷又硬:“哼,又是你?”
都说仇人见面眼红,苏瑜胸口火烧火燎,他攥紧拳头忍住没挥出去,冷冷回了句:“是又怎样?”
“有人告你是黑户流民,在水月庵 ** ,当街打伤好几个人!”
王班头底气足得很,抖开一张公文,往苏瑜脸前晃了晃,“瞪大眼珠子看清楚!顺天府下的文书!让我立刻把你抓回去!识相的就老实点,跟我们走!”
官腔拿得很足。
苏瑜听完,嘴角勾了一下,冷得能冻死人。
他早就猜到冷子兴还会来这套。上回不是就这么玩的吗?扣个“流民”
帽子把他扔进大牢,趁他关里头要抢香皂配方。这回又故技重施,贪得没边!
可惜,这招不灵了。
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赵国基刚送来的户籍文书,“啪”
一声抖开,伸到王班头眼皮子底下。
“官爷,看仔细了。这是我的户籍,白纸黑字,顺天府的印都盖在上头。我不是什么流民。而且,这文书是荣国府二爷派人亲自办的。”
王班头将信将疑接过去,眼睛在纸上迅速扫了一圈。姓名、年龄、籍贯……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最下面那枚顺天府的官印,红得扎眼,跟烙上去似的。
王班头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扭头,眼珠子像淬过毒,死死钉在冷子兴脸上。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子似的寒意:“冷子兴, ** 坑老子?”
“你说他是个没根没底的流民?这户籍文书摆在这儿,荣国府的名号也摆在这儿,你让老子来趟这浑水?你是想让我全家陪葬?”
冷子兴脑子里“嗡”
的一声响。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都在抖。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打着颤,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慌张,连嘴唇都在哆嗦,“他……他上次明明就是个流民啊!王头儿……我……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
王班头在衙门里混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眨眼间就收了个干净。换上的是满脸堆笑,对着苏瑜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
“哎呀呀……误会……误会啊!苏公子,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都是这奸商冷子兴,无中生有,谎报案情,把我们这些当差的都给糊弄了!既然现在已经查清楚是这厮诬告,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请公子万万莫要见怪!”
话音刚落,王班头连眼皮子都不敢再抬一下,冲着身后的衙役猛地一挥手:“撤!”
一行人像潮水似的,呼啦啦退出了院子。
只留下冷子兴一个人,脸色白得像死人,瘫在原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那些被打倒的衙役,还在哼哼唧唧地叫唤。
荣国府,荣庆堂。
这是整个府上最气派的地方。
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云床,铺着厚厚的锦垫,上面绣着精细的花纹。床后立着一扇巨大的镂空屏风,雕的是松鹤延年的图样。
屋里头,青花瓷瓶、玉石摆件、名家字画,这些东西搁在外面,寻常百姓穷一辈子也未必见得到一件。香炉里点的龙涎香,烟气丝丝缕缕地飘着,满屋子都是那股子贵气。
贾母靠在云床上。
七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全白了,却梳得整整齐齐,挽了个松松的髻,上面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身上穿的是藕荷色的褙子,外头罩了件月白色的对襟褂子,底下是深蓝色的裙子,一身的富贵相。
云床下首,大儿子贾赦和二儿子贾政分两边坐着。
王夫人、邢夫人各自坐在自己男人下首。
再往下,是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姑娘。
至于贾母的心肝宝贝——宝玉,就坐在离老太太最近的地方。
这小子今年十三岁,是贾政和王夫人的儿子,老太太最喜欢的就是他。
荣国府里最会来事的王熙凤,这会儿正站在贾母身边,嘴里头说着些逗趣的事儿,把老太太逗得前仰后合。
“凤丫头这嘴啊,是越发跟抹了蜜似的。”
贾母脸上皱纹堆了笑,连眼角都弯了下去。
王夫人接过话头,半嗔半真:“老太太可别再夸她,再夸,她怕是要踩着云彩上天了。”
至于这话里几分玩笑几分当真,也就她自己心里有数。
王熙凤笑嘻嘻地接腔:“太太教训的是,我这张嘴是该上把锁。可话说回来,老祖宗开心,我就算是把舌头磨短三寸,也值了。”
贾母听了,又笑出声来。
她摆了摆手,笑容收了几分,语气沉了沉:“好了,今儿个叫你们来,也不是光听你们逗乐的。老婆子有件正经事要说。”
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贾母身上。
“你们都知道,林家那丫头,林如海的闺女,黛玉,再过些日子就要进京了。”
贾母声音低了几分,“如海那边来了信,说敏儿前些日子走了。我那个可怜的玉儿,如今身边没个人照应,孤零零一个。”
她顿了顿,眼眶泛了红。
“前阵子我打发链儿去扬州接人,昨儿链儿派兴儿送了信回来,说再过几日就能到京城了。”
贾母抬起手,用帕子摁了摁眼角,“敏儿年纪轻轻就扔下我走了,玉儿这丫头,如今就剩我这个外祖母还能靠一靠。你们一个个的,都得给我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
“是,老太太放心。”
众人齐声应下。
贾母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玉儿到了府里,谁都不许欺负她。谁敢让她不痛快,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老太太。”
众人又齐声应了一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闯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她快步走到角落里站着的赖大身旁,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赖大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