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008"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9549) "以前的他,就是个在现世里苦苦撑着的打工人,眼神里总带着倦和丧。可现在,他目光稳当,透着一股练武人特有的自信和冲劲。

这变化,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装也装不来。

苏瑜对镜子里的人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屋子。

他走出水月庵,顺着街往荣国府的方向走。

神京城的道宽敞,两边全是铺子和住家。正午刚过,街上没多少人,偶尔能瞅见几个走路的和摆摊的。

苏瑜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到了宁荣街。

宁荣街是神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之一,因为这条街上挨着两座大宅——宁国府和荣国府。

路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后头是一栋栋气派的院子。路上时不时有穿得光鲜的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路过,身后跟着一群仆人。

苏瑜在荣国府大门口站定。

荣国府正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那儿,门上的匾额金灿灿的,“赦造荣国府”

那几个字,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道。

四个门子挺着肚子站岗,眼睛往路人身上扫。

苏瑜没搭理他们,绕到侧门。

两个穿青袍的靠在墙根,懒洋洋地嗑瓜子。

他上前拱了拱手:“劳驾,麻烦通报一声。我是赵姨娘的侄子,姓苏,来拜见姨母。”

门房上下看了他几眼。

“等着。”

说完,人就进去了。没多会儿又出来,冲他抬了抬下巴:“赵姨娘院里等,跟我走。”

苏瑜跟在后头,进了荣国府。

这府里是真大。房子盖得又高又阔,亭子、楼阁、假山、水池子,样样齐全。两边的走廊边上,种着不少花木,叫不上名字,香气儿淡淡的。

丫鬟仆人走来走去,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有,步子都赶得紧。瞧这架势,养这么一大家子,得花多少人手。

门房带他穿过几条廊子,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院子小,院墙上的漆掉了不少,有些地方露出里面的青砖。花也没怎么拾掇,草也乱糟糟的,看着有些冷清。

门房冲院门努了努嘴:“赵姨娘住这儿,进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瑜吸了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正房门开着,门口站着俩小丫头,瞧着也就十一二岁。

其中一个眉毛又黑又粗,长了一张喜庆脸,瞧见苏瑜,张嘴就喊:“姨娘,人来了!”

屋里传出一个声音,有点尖:“进来吧。”

苏瑜迈步进了正屋。

女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正一口一口慢慢喝。

看着三十五六岁。身上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底下是一条月白色的裙子,腰上系着绣花腰带。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插了根银簪子。

脸倒是不错,瓜子脸,白白净净的,就是眼角和额头上已经有些细纹了。

她看苏瑜的眼神有点发沉,带着疲态,可又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

苏瑜心里有数了——这就是赵姨娘。

赵姨娘放下杯子,抬起头,开始打量他。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件东西,掂量值不值当出手。

苏瑜站着没动,脸上也没啥表情,由着她看。

赵姨娘盯着他看了半天,总算是开了口。

“你就是苏瑜?”

“对。”

“国基跟我说,你想把户籍挂到我们赵家?”

苏瑜点了下头:“京城这地方,没个靠山真不好待。前阵子碰巧遇上赵大叔,他听说我的难处,主动提了这事,说姨娘您这边能认个亲戚,往后咱们也能互相帮衬。”

赵姨娘听完,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这人贪是贪了点,眼光也不算长远,可好坏还是能分清的。

眼前这小子,跟她想的还真不一样。

赵姨娘生在荣国府,打小就在这园子里转悠。见过的男人,不是贾府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少爷,就是府里那些低眉顺眼的下人,没一个有骨气的。

可苏瑜完全不同。

他穿得普通,可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背挺得笔直,站得稳当,眼神又亮又定,跟贾府那些抹粉涂脂的男人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皮肤也好,白净细腻,不像那些在外头跑腿的下人,满脸风霜,黑得像炭。

长相不算多俊,倒也端正,看着让人舒服。

最要紧的是,他身上有股劲儿——一股往上冲、往前奔的劲儿。

这种劲儿,赵姨娘在荣国府这些爷们身上,从来没见过。

要是能把这小子拉拢住,让她在府里多个帮手,往后的日子,说不定真能好过不少。

赵姨娘心里满意是满意,面上还得走走过场。她放下茶杯:“说说你自己吧。”

“草民祖籍山西太原,爹娘走得早,前几年一个人来京城讨生活。”

苏瑜把准备好的话讲了一遍。

“家里还有谁?”

“都没了,就剩我一个。”

赵姨娘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

没家人,就没牵挂,也不怕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这种人,用着顺手。

“你会干啥?”

“会点拳脚,能写会算,念过几年书。”

苏瑜话说得不算满,也没太谦虚。

“你还识字?”

赵姨娘眼睛一亮。

苏瑜笑了笑:“常用的字都认得,写个文章也凑合。”

赵姨娘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在荣国府地位低,娘家也没啥根基,这些年被王夫人压得喘不过气。要是能有个识字会武的侄子帮衬,往后在府里说话,也能多点底气。

“成,很好。”

她站起来,走到苏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亲侄子了。我让国基去顺天府替你作保,户籍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姨母。”

苏瑜心里踏实下来。这玩意儿搁后世,那可是首都户口,多少人砸锅卖铁都弄不到手。

赵姨娘刚想再嘱咐两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娘!给我五两银子!”

话音没落,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冲了进来。

这小子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脸上带着蜡黄,眼神滴溜溜转,透着一股子滑头和刁钻。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袄,下面是条青色裤子,脚蹬一双黑布鞋。料子倒不差,就是皱皱巴巴,一看就没好好收拾过。

他冲进屋,正眼都没瞧苏瑜一下,直接扑到赵姨娘面前,伸手就要钱。

“姨娘,赶紧的!我要出去买东西,快给我!”

赵姨娘的脸刷一下就沉了。

她刚在苏瑜面前摆出一副慈母样,想给新认的侄子留个好印象。结果贾环这混账东西,偏挑这时候跑进来伸手。

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看都不看旁边坐着的苏瑜一眼。

赵姨娘觉得脸皮被人揭了个干净。

“你个混账!”

她抬手就要扇贾环,“没看到屋里有客?你眼瞎了?招呼都不打就进来要银子,规矩都喂狗了?”

冲进来的是赵姨娘的儿子贾环。被自己娘这么一骂,他非但没收着,反而撇了撇嘴。

“什么客人?咱这院子里哪来的客人?”

他嘴一撇,扫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苏瑜,“我早听赵国基说了,不就是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吗?有什么好招呼的?”

“你……你……”

赵姨娘气得浑身哆嗦,伸手指着贾环的鼻子,“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这是你表哥,我刚认的侄子,你怎么说话的?”

“表哥?”

贾环冷笑一声,“娘,您是不是想亲戚想魔怔了?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认侄子?这人什么底细您知道吗?您就不怕他是来骗银子的?”

“你给我住嘴!”

赵姨娘再忍不下去,抬手一巴掌扇在贾环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回荡。

贾环脸上立刻浮起个鲜红的掌印。他捂着脸,眼睛里泛起泪花,嘴上却半点不认输。

“娘,您打我?您居然为了个外人打我?”

他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才是您亲儿子!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还记得自己是我儿子?”

赵姨娘胸口上下起伏,喘得厉害,“瞅瞅你这副德行!成天就知道伸手要银子!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家里头,日子有多煎熬?你不替我争口气也就算了,还净给我惹麻烦!”

“我怎么就给你惹麻烦了?”

贾环脖子一硬,嗓门提了起来,“一样都是老爷的儿子,宝玉能大大方方花钱,我凭什么不能花?”

“你还有脸拿宝玉说事?”

赵姨娘眼眶一红,声音都抖了,“人家宝玉是正房太太生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姨娘的种,懂不懂?在这园子里,你连个丫头都不如!”

“我不管!”

贾环扯着嗓子喊,“我就要银子!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有能耐你自己去找老爷要去!”

“行!我现在就去找老爷!”

贾环回身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赵姨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哭得身子直颤,肩膀一耸一耸的,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不一会儿衣襟就湿了一大片。

贾环被她哭得心里发虚,嘴上却还硬着:“娘,您别哭了……我就是要点钱花,又不是要您的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