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005"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594) "她没敢出声,把碗碟轻轻搁在石桌上,转身快步出了院子。
接下来这几日,水月庵那院子里,苏瑜的身影就没断过。
跟疯了似的,一股脑全扑在马步上。
吃饭的时候,端着碗蹲着,嘴里嚼着饭,腿上还保持着姿势,身体跟着嚼动的节奏一起一伏,重心稳稳扎在下盘。
他走路的节奏也变了,步子压得很慢,落地时脚尖先扣地,脚掌再整个贴上去,提腿那一下全靠大腿根发力。每一步都好像在踩着泥泞的坡地,能听见鞋底和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夜里躺下也不消停,翻个身腿肚子都绷得死死的,膝盖微微弓起,脚跟虚虚踩着床板,像是在梦里都在扎马步。
智能儿天天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慌又纳闷。
她见过的练家子不算少,来庵里上香的护卫、巡城的武官,偶尔也有几个把式不错的。可从来没见过谁这么折腾自己的。
好几次她张口想喊他歇一歇,话到嘴边,看见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好像烧着火——又硬生生咽回去了。她明白,这男人在用一种她根本理解不了的法子,拼命往上爬。
那股劲儿,让人看了心发紧。
换普通人这么熬,三天不到就得趴下。肌肉拉伤算轻的,肌腱断裂、关节错位,弄不好这辈子都别想正常走路。人的身子骨再结实也经不起这么造。
可苏瑜不一样。
每次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抽搐,膝盖骨里头传来针扎似的痛,腰眼那块酸得直发麻,他立马就收手。拖着两条快不听使唤的腿,慢慢蹭回厢房,门一关,盘腿上床,闭上眼,练那套家传的静功。
呼吸一沉,几个吐纳的功夫,人就进去了。
紧接着,一股凉意像从天灵盖那儿漏下来,穿过脑门,笔直地灌进百会穴。
那感觉清冽得很,不带一点杂质,像是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淌,所到之处,练功练出来的那股燥热和烦躁,全被冲得干干净净,脑子一下子透亮了。
这还只是开个头。
他现在的境界是静功第一转“通阴跷脉”
,真刀 ** 的变化全在下半身。
那股凉意走遍全身之后,两个脚后跟开始发烫。最开始只是温温的,像泡在热水里,过一会儿热度越来越集中,凝成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
那暖流活得很,像条小蛇,从脚跟的位置钻出来,贴着大腿内侧的筋,慢慢往上爬。速度不快,但每挪一寸,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暖流经过的地方,那些因为扎马步拉得太狠、几乎快要撕裂的肌肉纤维,就跟干裂的地皮迎着一场雨似的,狠命地吸着那股热气。
烧灼一样的酸痛眨眼就散了个干净,换成一种温乎乎、软绵绵的酥麻。僵硬的筋膜被撑开了,卡住很久的关节也松泛了不少。
过度训练留下的暗伤,被那股温热气息一冲,不光全给养好了,筋骨肌肉的结实程度还明显涨了一截。
这就像是先砸烂再重塑的锻造。
热气顺着大腿内侧往上升,最后全聚到丹田那里,苏瑜长长呼出一口闷气。
再睁眼的时候,眼皮底下那股倦意早就没影了,换了种亮堂堂的劲儿。身上那股酸乏也没了,整个人精神头足得很,就跟从来没练过那么狠似的。
然后他又出门,接着蹲他的马步。
就这么着,往死里练,练到报废,再打坐修复,身体变强……整件事绕成了一个圈。
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折腾,苏瑜蹲马步的本事涨得飞快。
两条腿底盘稳当了不少,腿上的劲头也大了很多,一脚扫出去,能刮起呼呼的风响。
水月庵的院子里头。
秋天的大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当中,把地上的青砖晒得滚烫。
苏瑜两腿弯下去,摆着马步的架势,整个人跟泥塑似的,一动不动。
他喘气又慢又深,每吸一口气,肚子就鼓起来,每呼一口气,肚子又瘪下去。
汗水顺着额头、腮帮子、脖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淌,把身上那件灰布短褂全泡透了,布料贴着身子,绷出了硬邦邦的肌肉轮廓。
他眼睛半闭着,阳光照在眼皮上透出隐隐的红,眼珠在眼皮底下轻轻转着,明显已经进到了忘了周围一切的境地。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智能儿打头走,穿着她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灰僧袍,宽大的衣裳掩不住她纤细的身段。
她身后跟着六个人。
打头的是胡文昌,今天套了件簇新的青布长衫,腰里扎了条绣云纹的带子,脚下蹬着黑布鞋,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他脸上堆着巴结的笑,可眼神里藏着点慌张和心虚。
胡文昌身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这人瞧着二十三四五的样子,个子大概一米七,腰杆挺得直,肩膀宽窄刚好,看着有点清瘦。
他穿了件月白的长衫,料子是上等的蜀锦,太阳底下泛着淡光。
再看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下巴的线条清清楚楚,鼻梁又高又挺,嘴唇薄薄地抿着,透着一股冷清不爱搭理人的劲儿。
皮肤白,但不是那种病恹恹的白,而是跟羊脂玉似的冷白色,阳光底下甚至能看清细小的毛孔。
眉毛又黑又浓,微微往上挑,眼睛是单眼皮,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盘在脑后,几缕发丝搭在额前,被风轻轻吹着。
院子里站着的这人,周身透着一股凉意。跟周围那些俗人一比,他就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这四个家伙块头都不小,肩膀宽,后背厚。清一色的黑短打,腰里别着长刀,脚蹬厚底牛皮靴。眼神凶得像饿狼,一进门就四处扫,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随时能抽出来砍人。
这行人一踏进院子,原本的安静就像被人撕了个口子。
智能儿扫了眼还在练功的苏瑜,压低嗓子说了句:“苏施主……有人来找您。”
声音不大,但这院子安静,传得清清楚楚。
可惜苏瑜半点反应没有。他马步扎得稳稳的,呼吸带动身体一上一下起伏,像压根没听见。
胡文昌脸上挂不住了。他赶紧转过身,冲身边的年轻公子哈着腰说:“公……公子,苏兄弟练功练得专心,小的再去喊喊他。”
话还没说完,那边领头的护卫先哼了一声。
这人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右颧骨,看着就不好惹。他往前迈了一步,嗓子里压着火:“公子能亲自来看他,已经够给他脸了。这货这么不识抬举,我这就去把他拎过来。”
也没等公子回话,他大步就朝苏瑜走过去。
走到苏瑜身后大概两步远的地方,他停了脚。右手伸出去,五根手指撑开,直奔苏瑜的左肩膀。
那手大得很,掌心宽,指头粗,关节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打小练武留下的。抓下去的动作快得带风,摆明了是想用这一下让苏瑜见识见识,好打断他的练功状态。
可就在他指头快要碰上苏瑜肩膀的那一瞬,苏瑜动了。
腰一拧,整个上半身猛地朝左转。右臂从身侧抬起来,胳膊肘像根长矛,直直捅向护卫的胸口。
这一肘又快又狠,角度刁得邪门,压根不像个刚才还在安安静静站桩的人能打出来的。
护卫瞳孔一缩,两手本能地往前一推,想挡。
他反应不算慢,两只手掌正好拍在苏瑜的肘尖上,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硬得像铁,想把这股力道卸掉。
可他手掌刚沾上苏瑜的肘——
苏瑜的小臂突然像根被折弯的竹条,猛地往下一弹,整条胳膊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跟软鞭似的,“啪”
一声,手掌从下头往上撩,直奔护卫的裤裆。
这招变得太快,力量的切换几乎就是眨个眼的功夫。护卫那双手还架在刚才挡肘的位置,根本来不及往下护。
苏瑜的手掌不偏不倚,直冲冲地撞向护卫两腿中间的软处。
护卫那张脸当场就垮了,一股凉气从屁股眼蹿到天灵盖,全身汗毛炸开,后背、胳膊、大腿上密密麻麻冒出一层小疙瘩。
他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往后缩,两条腿拼命夹紧,想把命根子护住,可来不及了,眼看着那地方就要挨实。
好在苏瑜的手在离裆部不到两根手指宽的地方刹住了。
可就算这样,那护卫还是觉得一股劲风刮过裤裆。
紧跟着,裆部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尖锐刺痛。
他往后退了三四步,两手捂住裤裆,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冷汗直往下淌。
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发出“呃……呃……”
的闷声。
旁边的胡文昌看到这幕,倒吸了一口凉气。同为男人,他当然清楚那地方有多脆。
身后那三个护卫脸色同时变了,齐齐跨前一步,右手搭上刀柄,刀身拉出一半,发出“嚓”
一下脆响。
院子里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苏瑜做完这串动作,才从练功的状态里 ** 。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场面,先愣了一瞬,目光扫过院子里几个人,最后落在胡文昌和那个气质冷淡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眉头一拧,收回攻击的架势,直起身子,抱拳道:“对不住,刚才练功入了神,没留意有人来,出手重了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