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8001"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9556) "赵国基本来眼神浑浊,一听这个数,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荣国府当差,一年到头拼死拼活,月钱也就十两银子。二十两,够他干将近两年的。
可他还是有点犹豫。
“只是……我姐那边……”
净虚马上接话,循循善诱。
“赵施主你想想,你姐在府里头,身边不正好缺个能办事的心腹?苏施主年轻力壮,又是外乡来的,在府里没根没底,正好替你姐办事。让他以娘家外甥的身份进府,名正言顺,就算有人起疑心,也抓不着什么把柄。”
赵国基低下头,心里头噼里啪啦地盘算。
越想越觉得这话在理。
他姐赵姨娘在荣国府日子不好过。虽说给贾政生了俩孩子,可一直被王夫人压得死死的,连带着他外甥贾环也抬不起头做人。
他姐日夜琢磨着怎么把王夫人心头那块肉宝玉扳倒,好给环哥儿挣条出路。可就是缺个靠谱的人手。
这个叫苏瑜的,要是能以外甥身份进府,那不就是现成的帮手?
再说了,还有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赵国基喉结上下滚动,吞了口唾沫,终于下了决心。
“好!这事儿我揽下了!不过我得先回府跟我姐说一声,她点头了,咱们再往下办。”
净虚点了点头。
“理当如此。赵施主赶紧去跟你姐商量,明后天给贫尼个准信就行。”
赵国基转过身,看向苏瑜。
“敢问苏……苏兄弟,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瑜早就把词儿准备好了。
“在下苏瑜,虚岁十九。爹妈走得早,就剩我一个。原本在江南做点小买卖,运气不好,亏光了本钱,两手空空,就来京城混口饭吃。”
赵国基又问:“那苏兄弟……会些什么?”
苏瑜想了想。
“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认字,会看账本,写一手工整的楷书。要是有跑腿办事的活儿,也不怕累。”
赵国基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能识字、会算账,在这年头已经是难得的本事了。比那些粗手粗脚的莽汉强太多了。
“好!”
赵国基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兄弟先在庵里委屈两天,等我回去跟我姐说清楚,就来接你进府。”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这名字……苏瑜,不用改。就说是俺姐娘家的侄儿,姓赵姓苏都行。反正她娘家早没人了,也没处查去。”
苏瑜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多谢赵兄成全。”
赵国基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都是混口饭吃的人。”
说完,他朝净虚拱了拱手。
“师太,我先走了。”
净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赵施主,慢走。”
赵国基又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等他离开偏厅,净虚的目光转向苏瑜,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苏施主,这桩事贫尼虽然是替你办了,但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
苏瑜点头:“师太请讲。”
“荣国府那地方,”
净虚语气平淡,“贫尼能帮你搭上线,弄个清白的假身份。可丑话得说清楚——
荣国府是高门大户,可里头的腌臜事不少。
过两天,赵姨娘要是真愿意带你进门,她肯定有所图。图的东西,怕是不怎么见得了光。你进了府,闹出什么动静,自己兜着,跟贫尼无关。明白么?”
苏瑜抱了抱拳:“谢师太提点,苏某记住了。”
净虚又说:“那七十两银子的事,你得马上交给我。
按说好的,二十两分给赵国基。
剩下五十两,三十五两是贫尼的跑腿钱。另外十五两,贫尼拿去打点管事的里正和衙门书吏,替你办妥户籍和路引。这么一来,你就是正儿八经的神京良民,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毛病。”
苏瑜心里盘算了下:赵国基拿二十两,净虚抽三十五两,剩十五两疏通关系——这价码不算黑。
这种事儿,银子开路才是正道。官府认的文书,比造假靠谱多了。
没想到这老尼姑办事还挺讲规矩。
“全凭师太费心。”
苏瑜又拱了拱手。
净虚脸上挤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施主客气。智能儿!”
她扬声喊了一嗓子,“带苏施主去客房安顿。这两天先住庵里,等赵施主的消息。”
智能儿应声进来,对苏瑜说:“施主,请跟贫尼来。”
苏瑜起身,跟着智能儿出了偏厅。
智能儿领他到了后院一间厢房。地方还算宽敞,大概二十来步见方。屋里一张榻、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漆木衣柜。窗户半开着,能瞧见院里的老树叉子。
“施主先在这儿歇着。”
智能儿说,“要是缺什么,叫贫尼就行。”
苏瑜点头:“有劳小师父了。”
智能儿转身要走,苏瑜忽然开口:“小师父,等等。”
智能儿回过头,眼里带着问询:“施主还有吩咐?”
苏瑜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大概一两重,递过去:“这几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别嫌少,就当香火钱。”
智能儿盯着银子,眼底闪过喜色,嘴上却推辞:“施主这是做什么?贫尼是侍奉佛祖的,不敢收这个。”
“别推了。”
苏瑜笑了笑,“这两天还得麻烦你照顾,小小心意,拿着吧。”
智能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银子接过来。指腹擦过苏瑜掌心时,留了道温热的印子,银锭子顺势滑进袖口:“那贫尼就…不客气了。”
苏瑜心里一动,抬眼。
智能儿正好也看向他。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她嘴角微微一翘,像水面上划过一道细纹,随即转身。
灰布僧袍下头,腰肢轻轻扭了扭,臀线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走到门槛边,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雾蒙蒙的,带了点儿钩子。
东城古董铺。
冷子兴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串核桃,指头不停地捻。
这人今年三十岁,下巴上留着撮山羊胡,穿了件深蓝长袍,腰上系着玉带子,脚蹬缎面靴。脸长,颧骨高,眼细,眼角往下耷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阴。
这会儿他眉头拧着,眼神里压着火。
刘三和赵虎,好几天没信儿了。
按规矩,这俩人得每天到铺子里报一声苏瑜的行踪。可现在都三天了,那俩货跟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冷子兴不是没派过人去苏瑜住的那家客栈打听。掌柜的说,那俩人从三天前出去就没回来过。苏瑜也是三天前退的房,时间跟刘三赵虎消失那会儿对得上。
冷子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搁,从柜台后头绕出来,冲门口伙计甩了句:“看好铺子,我出去一趟。”
说完就出了门,伸手拦了辆车,直奔荣国府。
荣国府在西城,离东城这古董铺子将近五里地。马车跑了小半个时辰,到了荣国府大门口。
冷子兴下车,走上前拍门。
门开了。
一个穿灰短褂的小厮探出脑袋,一见冷子兴,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哟,冷爷!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冷子兴往他手里塞了颗银豆子:“赖大爷在没?”
小厮接过银子掂了掂,估摸着半两重,笑得更欢了:“在呢在呢,您等会儿,小的这就去叫。”
他跑进府里。没多会儿,赖大出来了。
赖大今天穿着青长袍,腰上系着布带子,脚踩布鞋,脑袋上扣了顶瓜皮帽。看见冷子兴,脸色立马一沉:“你怎么跑来了?”
冷子兴赔着笑:“赖大爷,出事了。”
赖大眉头一皱:“什么事?进来说。”
他把冷子兴领进府,去了后院一个小屋。
门从里头带上,赖大坐稳了,脸一沉,开口就问:“说吧,咋回事?”
冷子兴挨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派去盯苏家那小子的两个人,三天没回信了。”
赖大脸色骤然变了:“什么?”
“人没了不说。”
冷子兴咽了口唾沫,“那小子也跑了。三天前从客栈出去,再也没回来,眼下压根不知道人在哪儿。”
赖大愣了一瞬,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你是吃干饭的?盯个人都能盯没了?”
冷子兴缩着脖子,声气软了几分:“赖大爷,这事真赖不着我。那俩都是老手,盯人的活儿干过不知多少回了,从没出过岔子。这回……这回也不知怎么搞的,说没影就没影了。”
“没影?”
赖大冷笑,“你当我傻?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蒸发了?”
冷子兴心虚地低下头:“我也闹不明白。我琢磨着……是不是姓苏的发现了,把俩人给……”
“给什么?”
赖大直勾勾瞪着他。
“……给宰了?”
冷子兴话说到后面,声都快听不见了。
赖大脸色更难看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派人去城外翻,看看有没有 ** 。另外接着查那小子的下落,哪怕把地翻过来,也得把人挖出来!”
冷子兴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去安排。”
“站住。”
赖大叫住他,“手脚利索点,别留尾巴。真要是那小子干的,说明咱们都看走了眼,你给我多长个心眼。”
冷子兴赶紧应了两声,起身就走,一溜烟跑出了荣国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