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7997"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458) "他下了轿,走到门前。
守门的两个家丁一看是他,没多问,直接让开了路。
穿过几道廊子,绕过庭院,冷子兴发现这府里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大街上冷清得像座坟,宅子里头这时候还有提灯巡逻的下人,脚步声轻,脚步密。
领路的人把他带到一处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种着几株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
书房里一个瘦老头坐在太师椅上,五十岁上下,身穿深褐色绸缎衣裳,手里捏着一本账册对着灯看。抬起头来的那张脸,看上去挺和气,可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
这人就是荣国府的大管家,赖大。也是买通顺天府差役、把苏瑜坑进大牢的那个主。
冷子兴赶紧弯下腰:“赖大爷。”
赖大抬了抬眼皮,把手里的账册搁下,朝旁边的椅子一指:“坐。那边怎么样了?”
冷子兴半个屁股搁在椅子上,把牢里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话的时候一直欠着身子,连口气都不敢喘大了。
“……那小子硬得很,到现在嘴都没撬开,香胰子的来路一个字没吐。而且小的瞅着,这人脾气不小,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赖大听完,没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盅,拿盖子刮了刮浮沫,吹了两口。
屋子里只剩蜡烛烧出“噼啪”
的响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着弯。那香胰子生意利润大得吓人,要是能把货源弄到手,赖家可就发了。
他放下茶盅,终于开口了:“野鸟抓回来关笼子里,它不会叫。”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小事。
“你去跟周班头交代一声,找个借口,悄悄把人放了。”
冷子兴愣了愣:“放了?”
“放。”
赖大又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眼睛眯了一下,“放了他之后,派人跟着。”
他啜了口茶,目光阴下来:“人总要吃东西,总要找地方歇脚。我倒要看看,他背后到底站着谁。他要是真有进货的门路,迟早会冒头。再说了,一个没路引的外乡人,到了咱们的地界上,能跑哪儿去?想抓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冷子兴恍然大悟,脸上堆起笑来:“是!还是大爷想得周全!小的这就去办!”
“嗯。”
赖大摆摆手,重新拿起账本,没再看他一眼。
冷子兴弯腰退出去,步子轻快了不少,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牢房里,苏瑜重新靠回墙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他得想办法尽快脱身。
刚才他拒绝冷子兴的时候,脑子里转得比谁都快。
他清楚得很,要是真把这香胰子的配方抖出去,自己这条命搞不好连今晚的月亮都见不着。
死人嘴里最安全,这道理他懂。
正琢磨着,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忽然睁开眼,眯缝着盯住他:“嘿,小子,你跟那人嘀咕啥呢?是不是想把咱们几个卖了?”
这话已经不是头一回从他嘴里蹦出来了。
苏瑜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听他这么一说,眼珠子直接瞪过去,声音冷得能结冰:“你骂谁呢?”
他嘴上说着,右手已经悄悄摸到地上,攥了一把泥沙,身体微微往前压,眼神死死锁在对方身上。
“骂你咋的!”
那家伙张嘴就来,“老子骂的就是——”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脸涨得通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操 ** ,老子弄死你!”
说完就朝苏瑜扑了过去。
苏瑜没动,等那人冲到还剩两步的距离,手一扬,泥沙直接糊上对方的脸。
“啊——”
那囚犯下意识地闭眼,两只手慌忙去抹脸上的土。
就在这时候,苏瑜从草堆里摸出一根干牛骨,抡圆了照着他脑袋砸下去。
“咚!”
牢房里响起一声闷响。
那家伙就算再壮实,被这么粗一根骨头砸在脑门上,眼前也一阵发黑,腿直接软了。
苏瑜没给他喘气的机会,抬脚就往他裆里踹。
“呃……啊——”
那人嗓子里挤出一声嚎叫,双手捂着裤裆,整个人弓成虾米似的栽倒在地。
牢里另外三个囚犯全看愣了。
那个瘦竹竿吓得跳起来,尖着嗓子喊:“ ** 啦! ** 啦!”
剩下两个贴着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出。
满脸横肉那家伙这会儿已经彻底爬不起来了,跪在地上,脸上泥沙混着汗水,额头上渗出血丝,裤裆里那股疼劲让他整张脸都拧成一团。
他想跳起来跟苏瑜拼命,可连着挨了两下重击,浑身上下没一处能使上劲,只能缩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哼声。
苏瑜没打算停手。
他攥着那根沾了血的牛骨,又扑了上去,照着他脑袋继续砸。
“咚……”
“咚……”
一下,两下,三下……
“死人了!快来人啊!死人了!”
瘦高个的尖叫声在监牢里来回撞,很快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明显是狱卒听见动静赶过来了。
“里头闹什么呢!”
铁链哗啦一响,紧跟着是一声怒喝。
“赶紧把他拉开!”
苏瑜像是没听见狱卒的喊声,手上那根牛骨一下都没停,眼睛里那股暴虐劲压过了所有理智,连身上伤口传来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地上那人蜷得跟个虾米似的。
苏瑜眼都没眨,随手把啃剩的牛骨头一甩,抬腿就朝那囚犯腰眼踹过去。
“嘭!”
闷响砸在牢房里,那囚犯整个人横着滑出去几寸,嘴里闷出一声低嚎,混着泥沙的唾沫顺着嘴角淌下来。苏瑜没停,又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第三脚刚要踩下去,牢门“哐当”
一声撞开了。
两个狱卒提着水火棍冲进来。
“ ** 想死是不是?”
前面那个膀大腰圆的狱卒,嗓子眼儿吼得跟破锣似的。
苏瑜跟没听见一样,脚还是往下落。
下一秒,后领子被人一把揪住,肩膀被人猛地往后拽。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出去好几步,右脚踝的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苏瑜咬紧牙,喉咙里还是漏出一声闷哼。
另一个狱卒没客气,手上的木棍抡圆了砸下来。
“啪!”
棍子砸在背上,响声又脆又沉。苏瑜后背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记,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嘴里那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还他妈敢动!”
狱卒骂着,又一棍抽在他大腿上。苏瑜只觉得整条腿先是一麻,紧接着 ** 辣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上。
狱卒还不解气,上前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胃里翻了个个儿,苏瑜蜷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大口喘气,汗水和地上的灰和在一起,糊了满脸。
“操,不知死活的东西。”
狱卒啐了一口,跟另一个狱卒一块儿把地上那还哼哼唧唧的囚犯拖了出去。
铁门“哐啷”
一声重新关上,牢房里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剩下的三个囚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天天刚亮,苏瑜迷迷糊糊睡着,就听见牢门吱呀响了一声。
他睁开眼,昏黄的光线晃得人眼睛发酸。一个狱卒站在门口,拿钥匙叮叮当当地敲铁栏杆:“新来的那个,你可以走了。”
苏瑜一愣。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盯着那狱卒看了好一会儿,满脑子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狱卒不耐烦地又敲了两下栏杆:“磨蹭什么?不想走就在这儿待着!”
一刻钟之后,苏瑜被带出了大牢。
清晨的空气凉飕飕的,太阳晃得他眼前发黑。身上那件破衣裳早就看不出原来什么颜色了,口袋里空空荡荡,藏的那几两碎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摸走了。
神京这地方,东边富户扎堆,西边贵人扎堆,南边穷得叮当响,北边全是下九流。
苏瑜被抓之前,就住在东城。
他身上带伤,右脚的旧伤发作,左腿又被揍得不轻,咬着牙走了快一个钟头,才摸到那家福客栈。
刚进门,一个穿青布短打的伙计迎上来。
伙计一瞅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脸瞬间拉下来,张嘴就要轰人。
可话到嘴边,伙计愣住了。
“你……您是……苏爷?”
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上下打量他好几遍。
苏瑜一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柜台后面那个留山羊胡的老掌柜就冲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苏爷……您……您这是打哪儿回来啊?”
“怎么?”
苏瑜皱眉看着掌柜,“你们都觉得我该死在牢里?”
“哪能啊!哪能啊!”
掌柜赶紧摆手,笑得尴尬,“就是前天您被顺天府的人带走,外头传得凶,说什么您惹了不该惹的人。再加上冷掌柜那边提了一嘴……”
说到这儿,掌柜的猛地闭嘴,笑得愈发尴尬。
苏瑜没揪着不放,直接问:“我那间房还在不在?”
“在!在着呢!您走的时候房钱还没花完,哪能随便退。”
掌柜赶紧表忠心。
苏瑜点点头,转身上楼。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着,能瞧见街上来往的人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