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7996" ["articleid"]=> string(7) "72794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553) "?苏瑜睁开眼。

鼻腔里瞬间涌进一股酸臭味。

潮湿发霉的稻草味,混着汗臭、尿骚,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酸气,直冲脑门。

他想张嘴说话,喉咙却干得像塞了团砂纸,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嘴唇已经裂开了口子,舌头舔上去,咸腥的血味涌进嘴里。

他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冷的石头,粗糙的石面硌得脊骨发疼。

右腿早就麻了,脚踝处隐隐作痛——那是被衙役踹的。

油灯在墙角晃了晃。

昏黄的光线打在斑驳的石墙上,墙面上爬满青苔,还有干涸的黑褐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地上散着几块破布,一根啃得干净的牛骨头,角落里有滩黄渍,骚味冲鼻。

苏瑜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目光扫了一圈。

牢里还蹲着四个人。

一个个衣衫破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有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盯着他,眼神不善。

见苏瑜看过去,那人啐了一口浓痰:“狗东西,瞅啥?再瞅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苏瑜没吭声。

他收回目光,权当没听见。

好汉不吃眼前亏。

跟这种人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那家伙还在骂骂咧咧,苏瑜干脆当背景音,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嘴唇干裂得渗血,身上那件破衣裳散发着馊味,汗臭味混在一起,自己闻着都恶心。

脚踝的伤一抽一抽地疼。

后背也 ** 辣的。

那天的情景还在脑子里转——

冷子兴……

赖大……

他嘴里慢慢吐出这两个名字。

眼底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穿越前在现代待久了,把苏瑜养得天真了。到了异界还以为是神京脚下、天子近旁,觉得人身安全怎么也有个保障。再说他拿出来的不过是几块香胰子,能值几个钱?犯不着引人惦记。

可他还是小瞧了人心有多黑。

那天他踏进“聚宝斋”

的门,掏出那几块透亮带香的胰子,冷子兴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当时苏瑜没当回事。后来冷子兴开口,一块胰子二两银子全收,价给得爽快,苏瑜心里的那根弦就彻底松了。

交易完了,他揣着银子回了客栈,心里还美滋滋的。

然后祸事就砸下来了。

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几个衙役冲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摁在地上。翻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屁都没翻出来。捕快恼了,拳脚劈头盖脸地招呼,逼他说出香胰子哪儿来的,银子藏哪儿了。

苏瑜一个字都答不上来。这帮人又翻出他没路引,二话不说直接塞进大牢。

他蹲在牢里正琢磨这几天的昏招,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沉得砸在地上。

苏瑜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耳朵捕捉着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牢门口停下。铁门“吱——”

地拉开,一个穿灰色官服的狱卒提着灯笼走进来,另一只手里攥着根粗实的水火棍。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脸上褶子堆着,灯笼火一照,整张脸阴沉沉的。左脸上一道长刀疤,眼神跟看牲口一样扫了一圈牢里的人,最后落在苏瑜身上。

“新来的,滚起来!”

水火棍往地上敲了两下,闷响震得牢里回音嗡嗡的。

苏瑜慢慢站起来,动作尽量压低,躲开脚踝上的痛处。

他把腰背绷直,硬撑着不露疲态,声音压沉了问:“什么事?”

狱卒上下打量他一阵,冷嗓子里头甩出一句:“有人要见你,别磨蹭,走。”

水棍一指外头,让他跟上。

苏瑜心往下沉了沉,脑子里快速翻过几种可能,却没一个想得通。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破衣裳,尽量让它不那么寒碜,迈开步子跟着走。

脚踝一受力就疼,他皱了皱眉,牙咬紧了,硬是跟在狱卒身后没落下。

走廊比牢里头还阴冷。墙上挂着几盏破油灯,火苗晃得影子东倒西歪。两边牢房里头有人低低地哼唧,也有咒骂声。

两人走到一间窄石室前头,狱卒停了脚,推开木门,冲苏瑜扬了扬下巴——进去。

石室里有张旧木桌,上头搁着盏油灯,灯芯噼啪跳了几下。旁边坐了个青袍男人,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短胡茬,正翻着一卷书。桌角放了碟花生,还有壶酒,酒气飘进苏瑜鼻子里,他胃狠狠缩了一下。

可跟着,他眼神就冷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从他手里收香胰子的冷子兴。

“苏老弟,又碰面了。”

冷子兴把书往桌上一撂,冲他笑。

“是啊,冷掌柜。我也没想到,咱俩这么快就撞上了。”

苏瑜把心里那团火压下去。他从小没了爹妈,一个人摸爬滚打活到现在,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弱狗才会乱叫,除了让对手看笑话,屁用没有。

冷子兴看他这么稳得住,眼里闪过点意外。

他本来以为,苏瑜见了自己这个下套害他蹲大牢的人,要不就炸了扑上来拼命,要不就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再不济也得横眉冷眼。可这人居然能压着脾气,还能心平气和跟他说话,这倒真是个意外。

冷子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些年他在三教九流里混,什么人没见过。他清楚得很,那种咬人不吭声的狗,才是最要命的。

眼前这位就是这么个主儿——明明知道自己就是害他进来的 ** ,偏偏还能坐得住,跟他好好说话。

做买卖这么多年,冷子兴知道,能压住脾气的人,多半是狠角色。

“等把香胰子的方子弄到手,这人不能留。”

这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按下去。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办。

“苏老弟。”

冷子兴堆出张笑脸,尽量显得亲切又有诚意——这也是他混生意场练出来的本事。他想了想才开口,“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把你送进顺天府的对家,其实是荣国府大管家赖老爷的主意。我不过替人背了黑锅,你可别记恨在我头上。”

“是吗?”

苏瑜淡淡笑了笑,“冷掌柜专程来这一趟,就是要跟我说这个?要是就这点事儿,您话也讲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一下——”

后面传来冷子兴急切的声音。

“苏老弟,别急着走嘛。这事真怪不得我,全是荣国府赖老爷指使的,我不过是替人跑个腿罢了。”

他停了停,瞄了苏瑜一眼,见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赶紧又加话:“只要你愿意透点实在的,比方说那香胰子怎么做的,或是打哪儿进的货,我立马就能把你弄出去。怎么样?”

苏瑜心里冷哼,冷子兴这两天八成也不好熬,不然不至于急成这样。

明摆着,冷子兴查了两天啥也没捞着,没辙了才硬着头皮来找正主,想从他嘴里撬出香胰子的门路或是配方。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嗓子眼干得跟塞了把沙子似的,胃里饿得发慌。可他压住这股难受劲儿,口气平淡又硬气:“那几块香胰子是我从一个西夷人手上买的。那红毛鬼卖完就回佛郎机了。这东西怎么做我不懂,也没路子进货。你找错人了。”

冷子兴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他站起来走到苏瑜面前,声音压低,带着点威胁的意思:“苏老弟,你想清楚。顺天府这大牢可不是啥好地方,待久了,命都能搭进去。我好心给你指条路,别不识相。”

苏瑜冷笑了一声:“呵…… ** 不成改恐吓了?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就算弄死我,我也还是这句话。冷掌柜,你要没别的事,我先回了。”

“等等!”

冷子兴显然急了,腾地站起来,语气里头带了点急切:“苏兄弟,你去打听打听,荣国府是什么地方!你要是能出上力,别的我不敢说,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说到这儿,他压低嗓门,凑到苏瑜耳边:“实话跟你说,赖老爷那边已经放了话。你要是不肯配合,怕是出不了顺天府这扇门。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苏瑜没搭腔,头也不回地走了。冷子兴站在原地,脸黑得像锅底。他盯着苏瑜的背影想了会儿,一甩袖子,转身出了牢房。

顺天府大牢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冷子兴背后缓缓合上,里头的腐臭和哀嚎全被隔在了里面。

他整了整身上的灰蓝色长衫,快步走向停在街角阴影里的半旧小轿。

两个轿夫蹲在地上打盹,看见他过来,立马站起来,利索地掀开轿帘。

冷子兴弯腰钻了进去。轿厢里一股旧布和汗味混在一起的酸气扑鼻而来。他皱皱眉,吩咐了声:“去赖府。”

“好嘞!”

轿夫应了一声,轿身微微一晃,稳稳地抬了起来。

轿子随着轿夫的脚步一颠一颠地往前走。透过布帘缝隙,能看见外头店铺的灯笼光影一闪而过。

夜深了,街上几乎看不见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

冷子兴缩在轿子里,手指不停抠着袖口的布料。他脑子飞速转着,琢磨见到赖大管家该怎么开口。

轿子晃了大约一炷香,停在一扇侧门前。抬头一看,门匾上俩字——赖宅。漆得油亮,门口的灯笼也比别家要亮堂几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8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