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7322" ["articleid"]=> string(7) "72794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863) "第3章 准备试炼------------------------------------------。葱花浮在清汤上,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边缘微微焦黄,是母亲一贯的手法。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送进嘴里,咸淡刚好,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个拧紧的结稍微化开了一些。他一口一口吃着,母亲坐在对面,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叩着,像在数他咽了几口。父亲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目光垂着,落在地砖的某道缝隙上。,游牧龙把汤也喝干净了,碗底露出一片小小的银色印记,是一个他没见过的符号。母亲伸手把碗收走,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头也没回地开口:“明天跟你爸去灯塔,我在家准备些东西。你那些同学那边,我帮你请了假,就说受了风寒。”,又想起顾淮那张苍白的脸,皱了皱眉:“顾淮他……没事了?那个‘窃愿者’会不会再找上他?”“不会。”游擎宇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夜宸川出手的时候已经把寄体拔干净了,你那个同学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彻底跟这件事无关了。反倒是你,”他顿了顿,“你身上那粒种籽今晚醒过一次,它会记得那个愿望的味道。明晚之前,你最好少出门,别许愿,别念出声,心里想都尽量别想。”“嗯”了一声,站起身,腿有点发软。他往自己房间走,经过客厅时,瞥见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那是三年前拍的,他和父母站在海边,背后是那座如今已经被废弃的灯塔,白色的塔身被夕阳镀成暖金色。他当时还抱怨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拍照,母亲笑着说是她选的景。现在想来,那大概也不是什么巧合。,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书桌上放着一本他没见过的旧书,深蓝色布面封皮,边角磨得发白,书脊上烫着三个暗金色的字,笔画古朴,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读出来:《夜游录》。,笔迹是父亲的,又硬又直:“睡不着就翻翻,挑你能看懂的看。”,比想象中沉。他坐在床沿,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墨迹是手抄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开头第一句写着:“天地初分,阴阳未定,诡秘生于人之所惧、所念、所不敢言。夜游者,巡夜也,守人之梦,剔其魇,如是千年。”,插图密密麻麻,画着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形状:像枯枝又像触手的纹路,蜷成一团的黑色球体,还有一张人的面孔但五官全是错位的,眼睛长在额头上,嘴巴裂到耳根。每一幅插图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名称和习性,什么“吞声者”、“窥梦蛛”、“影缚藤”……他看得头皮发麻,合上书塞到枕头底下,关了灯。,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那些图。他在床上辗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全是紫雾和顾淮空荡荡的眼眶,还有父亲挡在他身前、脊背绷成一条弓的背影。。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暖洋洋地铺在地板上。他洗漱完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卫衣,兜帽扣在头上,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正低头玩手机。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身材高瘦,头发齐耳,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运动服,腰背挺得笔直,正跟母亲低声交谈。,母亲朝他招招手:“阿龙,过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封姨,封缨,夜游神会的教习之一。那是她儿子,封烬,比你小一岁,今年也该接传承了。”,兜帽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睛是少见的浅褐色,瞳仁深处隐隐压着一层暗光,像未燃尽的炭火。他看了游牧龙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玩手机。,走过来拍了拍游牧龙的肩膀,力道意外地大:“跟你爸长得真像。听说你昨晚碰上窃愿者了?第一次见那玩意儿没吓尿裤子,不错,有潜力。”她转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游擎宇你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得上塔,路上还得走一段呢。”。游牧龙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一点。他走到窗边往外望,海滨路阳光明媚,海滩上有几个小孩在堆沙堡,海鸥掠过水面,一切都宁静正常。可他知道,今晚之后,这层“正常”的薄膜就要彻底碎了。
封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机揣回兜里,声音低低的:“你怕不怕?”
游牧龙侧头看他。封烬的侧脸在日光下显出少年人还没完全长开的棱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转头,语气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怕。”游牧龙诚实地回答。
封烬嘴角动了动,幅度极小的一个弧度:“那挺正常的。”他停了一下,“我哥去年接传承,没撑过去。我亲眼看着的。”
他说完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把兜帽扣上,拿起手机,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游牧龙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有些刺眼。他攥了攥手心,那几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皮肤底下透着极其微弱的银色光丝,像晨光里浮动的尘埃。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游擎宇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短打,腰间系着一条乌黑的长带,脚踩薄底布鞋。他手里拿着那枚铜色圆片,用一根红绳穿了,挂在游牧龙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锁骨,沉甸甸的。
“走吧。”他说。
四个人出了门。封缨走在最前头,封烬跟在游牧龙旁边,游擎宇殿后。他们沿着海滨路往东走,穿过最后一片住宅区,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野草没膝的土径。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烧成灰烬。那座灯塔出现在视野尽头,白色的塔身历经风雨剥蚀,露出了底下灰褐色的砖体,螺旋楼梯的铁栏杆锈迹斑斑,塔顶的灯早已不亮了,像一个沉默的巨人拄着拐杖立在崖边。
封缨走到塔基旁边,蹲下来,手指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划了几下,画出一个熟悉的符号——£,和昨夜在海滩上一模一样。地面微微一颤,塔基正前方的一块石板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洞口透出幽幽的暖光。
封缨直起身,回头看了游牧龙一眼,神色难得地收起了玩笑,眼底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下去吧。地下七百米,你爸在下面等你。”
游牧龙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下第一级台阶。身后的石板缓缓合拢,头顶最后一缕天光被彻底隔绝,暖光从下方涌上来,把他笼罩其中。阶梯盘旋而下,墙壁上嵌着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像把一整条星河拆碎了嵌进石壁。
他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心跳。
七百米。他数不清走了多少级台阶,只知道脚下的路越来越宽,墙壁上的珠光越来越亮,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淡淡的草木灰和旧纸卷的气味。终于,阶梯到了尽头。
他站在一道巨大的石门前。门上刻着四枚徽记,从左到右依次排开:一枚是弯月衔着星辰,一枚是山岳压着长河,一枚是火中开出一朵不知名的花,一枚是水波托起一只闭着的眼睛。四枚徽记嵌在门中,彼此之间有银丝相连,像一张完整的网。
石门无声地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巨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乳白珠子嵌在穹壁上,像倒悬的星空。厅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台,台面平整光滑,映着珠光,泛着水银一样流动的银辉。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书架,书架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上面摆着数不清的卷轴、古籍、木匣,每一件都带着年月沉淀下来的沉静气息。
大厅里站着七八个人,有老有少,穿各色衣着,但每一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条乌黑的带子,像某种统一的标识。看见游牧龙走进来,他们纷纷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而庄重。
游擎宇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石台旁边,朝他伸出手。
“过来。”他说。
游牧龙迈开步子,走到石台前。掌心贴上冰凉的台面,银辉沿着他的指缝漫上来,像温柔的水流。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干净而坚定的东西,像火光,像刀锋,像几千年来一代又一代人站在这个地方时,同样亮过的光。
“躺上去。”游擎宇说,“然后闭眼。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78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