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也没有追问，低头继续吃早餐。但她喝那杯豆浆的时候，嘴角一直是翘着的。
周五傍晚，苏晚晴正在厨房里切菜，手机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工资卡里多了五万块钱。
备注写着：傅沉渊。
她愣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出厨房，找到正在客厅里看文件的傅沉渊：“傅先生，你是不是转错钱了？”
傅沉渊抬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转错。”
“可是……这才月中，生活费不是月初已经给过了吗？”
“那是给你的零花钱。”傅沉渊说完，低头继续看文件，“这五万是另外的。”
苏晚晴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憋出一句：“……那我拿去花了啊，不退了。”
“嗯。”
苏晚晴转身走回厨房，站在灶台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到账通知。
她知道这五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也知道，他没有任何义务多给她这笔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切菜。
切着切着，她忽然停下来，小声说了一句：
“……这人怎么回事啊，合同里又没写这条。”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周六早上，苏晚晴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在下雨。
她翻了个身，裹着被子赖了一会儿床，然后摸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刷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和傅沉渊的微信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今晚不回来吃饭”“好”“有快递在门卫”“好”。干净得像两个商务伙伴的工作对接。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傅先生，今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没有。怎么了？”
苏晚晴盯着屏幕笑了笑，飞快地打字：“那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你，算是感谢你上次来医院。”
又过了几秒，那边回复：“不用请。我买票。”
苏晚晴看着那五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翻身起床，拉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下午两点，两人站在电影院门口。
傅沉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比穿西装的时候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他手里端着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表情依然淡淡的，但站在那里等她的样子，莫名有一种乖乖的感觉。
苏晚晴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傅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一个被家长带来逛街的小朋友？”
傅沉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还看不看电影了？”
“看看看！”苏晚晴赶紧小跑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一杯可乐，“买的什么片子？”
“你自己选的，你问我？”
苏晚晴这才想起来，票是她挑的——一部喜剧片。她嘿嘿一笑，率先往放映厅走去。
电影还不错，笑点密集，全场观众笑声不断。苏晚晴笑得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把可乐洒出来。她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地去够扶手边的爆米花，结果手指碰到另一个人的手。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傅沉渊也正好在拿爆米花，两人的手指在桶里碰在了一起。
大银幕上的光线明明灭灭，照亮了他的侧脸。他没有看她，但也没有把手缩回去，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了几颗爆米花，收回了手。
苏晚晴也赶紧收回手，假装专心看电影。
但她发现，接下来好几分钟，她都没怎么看进去剧情。
电影散场后，两人走出影院。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的光。
“饿不饿？”苏晚晴问，“附近有一家火锅店评分很高，要不要去试试？”
傅沉渊看了她一眼：“你请客？”
“行啊，反正你刚给了我五万块，我有钱。”她拍了拍口袋，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傅沉渊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走吧。”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辣锅的红油翻滚着，香气扑鼻。苏晚晴涮了一片肥牛，蘸了蘸料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傅先生你快尝尝，这个牛肉特别嫩。”
傅沉渊夹起一片，蘸了蘸料，送入口中，慢慢嚼了嚼：“还行。”
“你就不能说一句‘好吃’吗？每次都‘还行还行’，我怀疑你的味蕾只会识别‘还行’这一个词。”
“好吃。”
苏晚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傅沉渊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涮：“说了。满意了吗？”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的：“满意了，非常满意。”
窗外的夜色渐深，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锅翻滚的红汤，和一堆空盘子。
苏晚晴吃得额头冒汗，鼻尖红红的，不停地灌酸梅汤解辣。傅沉渊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擦擦汗。”
苏晚晴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着傅沉渊：“傅先生。”
“嗯？”
“这三年，请多指教。”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映着火锅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傅沉渊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对面那个鼻尖冒汗、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油的女孩，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涮了一片肉。
“嗯。请多指教。”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喧嚣声淹没。
但苏晚晴听到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东西，不让嘴角的笑意太明显。
回家的路上，苏晚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她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傅沉渊。他正专注地开着车，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明一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她赶紧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不能动心。不能动心。不能动心。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然后她发现——
好像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49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