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4964" ["articleid"]=> string(7) "72792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3521) "第5章 相册------------------------------------------,陈屿才把信按原样折好,重新捆好,放回箱子里。他没有睡意,洗了把脸,又把那两本相册捧出来。,深红色绒面,边角磨白。翻开来,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照片,边角微卷。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短发,眉眼清朗,嘴角带着一点拘谨的笑,站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眼睛弯弯的,笑得很亮。,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一九八七年,新婚。,和他妈。,原来这么好看。。他记事起,他爸就是那个一年到头不在家、每次回来都风尘仆仆、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他所有的记忆里,他爸都是"背影"——背着行李出门的背影,蹲在院子里修自行车的背影,坐在灶台边烧火的背影。他爸很少笑,也很少说话,像一棵沉默的树。。他满月,他周岁,他三岁。照片一张比一张旧,一张比一张黄。有一张全家福,阳光很好,他爸抱着他,他妈靠在他爸肩上,三个人站在老屋门口。他妈腕上,戴着一块表——白盘,钢壳,深棕色的皮表带。。。那大概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晚上睡觉前,他妈坐在床边给他掖被子,腕上的表在灯下一晃一晃。"你爸说,表是定情信物。"他妈说,"你爸还说,表停了,就代表他回来了。所以这表不能停,妈天天给它上弦。":"那要是停了呢?",笑了:"那大概就是,妈等得太久,等得睡着了。"。现在他懂了。他母亲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回来的人。,照片大多是彩色的,已经泛黄。他翻到中间,手停住了。。他妈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瘦了很多,头发也少了,但还在笑。她身后推着轮椅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圆脸,短发,穿着碎花的衬衫。是沈慧。照片的一角,露着一只手,端着个搪瓷缸,缸沿冒着热气。那只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是干活的手。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不是他妈的笔迹,是他爸的。钢笔字,一笔一画,写得极慢,像怕写错:
"阿玫和沈慧,在医院门口。沈慧说,这张拍得好,笑一个。那天阳光很好。——国安"
他爸的字,他是认得的。小时候,他爸在青海的工地上给他寄过明信片——青海的雪山,戈壁的落日,骆驼,还有荒原上的帐篷。信封上的地址,汇款单上的名字,都是这个笔迹。一笔一画,像刻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他爸最后一次出门上项目,那年他十五岁。他爸走的时候,蹲在门口系鞋带,系了很久,站起来说:"小屿,照顾好你妈。"
他"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在打游戏。
那是他爸对他说的、跟"照顾"有关的最后一句话。后来那几年,他爸只打电话回来,问他妈身体怎么样,问他学习怎么样。他妈总说"都好,都好"。他那时信了。他那时什么都不懂,信了他妈的"都好",信了他爸在远方"都好"。
他合上相册,指尖按在那行字上。他忽然想起箱子里还有一样东西——压在素蓝布最底下、他没来得及看的那件硬物。
他把相册放进箱子,伸手到最底下,摸到一只信封。牛皮纸的,硬挺,没有封口,只折了一道。正面,是他爸的笔迹,写着四个字:
陈屿,亲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48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