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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ring(3039) "第4章 信。------------------------------------------。信纸已经发脆，他不敢翻得太用力，怕一用力，纸就碎了。有些信写得很长，像平常的家书；有些信只有几行，字迹潦草，像是握不住笔。，母亲写青海的雪。"国安，今天青海那边下雪了吧？咱们这儿也冷了。我晚上给你织了条围巾，等你回来戴。"，母亲写家里的梅树。"院子里的梅树开花了，白的一树。你不在，我一个人赏。沈慧说，她小时候院子里也有一棵，后来盖楼砍了。她说她在我这儿看梅树，算是圆了念想。"，母亲写他。"小屿今天又跟我顶嘴了。他说他长大了，不用我管。我说，你再大也是我的儿子。他说，那我爸怎么不管我？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国安，你回来，好好陪陪他。他嘴上不说，心里想你。"。日子一天一天往前。陈屿读着读着，忽然发现，母亲的字迹在变——越来越淡，越来越软，笔画开始歪斜，像握笔的手没有力气。，字迹已经歪了。"国安：我还是骗了你。胃不是小毛病。县医院查不出来，沈慧陪我去市里查了，是胃癌，中期。医生说住院做手术，可能要花很多钱。我没敢告诉你。你在青海那个项目，拿的是两份工资，你说要攒钱给我和小屿盖新房子。我知道你有多需要这份工作。国安，你答应我，先别回来。手术的事，沈慧帮我跑，钱的事，我手里还有一点，能撑一阵。你安心把项目做完。等你回来，我再亲口告诉你。你别怨我瞒你，我是不想让你在路上分心。青海的路，一进冬天就封山，我怕你为了赶回来出事。"，有一滴很大的水痕，把"出事"两个字洇成了一团。，越来越抖。有一封只有三行："国安，今天化疗，吐了。沈慧在走廊里哭，被我看见了，我说她，她说不碍事。你寄的钱我收到了，别寄了，够用。你好好吃饭。想你了。"，只写了半页。字迹散乱，像握不住笔。"国安：我大概等不到你回来了。你别怪我，是我让他们别告诉你的。小屿我托付给沈慧了，她会照看的。你回来以后，替我跟小屿说，妈妈不是不要他，妈妈实在是等不及了。国安，你答应我，等我走了，别一个人过。沈慧是个好人，这些年苦了她。你替我，好好待她。信写到这儿，我有点累了。我先睡一会儿。你别担心我，我不疼了。"，是四月初三。。陈屿十八岁，高三，住校，正在准备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那天晚上他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家里有事，让他回去一趟。他坐了两个小时班车赶回县城，天已经黑了，家里亮着灯，院子里站着很多人。，苏玫，已经走了三个小时。<p>他爸陈国安是第二天凌晨赶到的。从青海的工地，转了三次机，两次车，还是没赶上。<p>从那天起，陈屿再没叫过他一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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