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854" ["articleid"]=> string(7) "72792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7815) "十七个人跟在陆隐身后,穿行在夜色笼罩的校园里。队伍没有火光。没人敢点。

光会让人安心,也会让人误判距离。现在的校园里,任何多余的安心都可能害死人。陆隐在前面探路,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能看清地面的地方。身后那些人全盯着他,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停顿,都会影响整支队伍。

所以他必须稳。

“跟紧,别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组掉队,全队停。搭档先报数,没有口令,谁也不许擅自折返。”

这句话很冷。但没人反驳。他们都已经见过比这更冷的东西。第一夜关门的人死了,第二夜离群的人死了,第三夜之前还有人以为自己能靠胆子冲出去。现在没人再拿命试。

夜色中,校园建筑的轮廓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教学楼的窗户黑洞洞地张着,像一排没有眼白的眼睛。宿舍楼那边更暗,墙面上贴着一层灰白的雾,远远看去,像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墙上呼吸。地上散着碎石和枯枝。

有人脚步发飘,被一截断裂的树枝绊了一下。旁边的人立刻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队伍里拖。抓人的动作比道谢更快。没有人想让身边突然少掉一个。跌倒的人嘴唇发白,刚要说谢谢,陆隐已经回头看了过来。

“别说话。走。”

那人把声音咽回去,咬着牙跟上。他们要从教学楼外侧绕过去。

这是去校门最近的一条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条路。白天看过的时候,陆隐就记下了这片区域:一侧是教学楼外墙,另一侧是半封闭的连廊,连廊尽头接着几间门窗紧闭的教室。这里风弱,雾淡,表面看起来比操场安全。

可规则从来不看表面。越像安全屋的地方,越容易死人。陆隐在连廊入口停下。后面的人也跟着停。

“从外侧走。”陆隐指向靠操场的那一边,“贴墙,不进屋,不关门,不独处。中间不要断。”

有人小声问:“如果里面有东西追出来呢?”

“那就跑。”陆隐看了他一眼,“但别跑进房间。”

那人闭嘴。队伍开始移动。这段路比他们想象得更长。

风从操场方向吹过来,擦过连廊的柱子,发出细而尖的声响。黑暗里的教室一间接一间从他们身侧滑过去,门上的玻璃蒙着灰,有几扇窗后隐约有雾在盘旋。陆隐没有看门。他听脚步。

一串脚步声在身后,急促、凌乱,却还连在一起。只要声音连着,队伍就没断。走到一半时,前方的雾忽然厚了一点。不是从外面涌来。是从右侧一间教室门缝里渗出来的。

门缝很窄,按理说不该有这么明显的雾。但那道灰白色贴着地面,一点点漫到连廊边缘,像有东西在门后慢慢呼气。陆隐抬手。队伍停住。

“后退三步。”

众人照做。几乎就在他们退开的同时,那扇门里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咚。咚。咚。声音很轻,却很有规律。像有人在里面用指节敲门。人群里有人猛地吸了口气。

“是不是还有人困在里面?”一个女生压着哭腔问。

没人回答。敲门声又响了三下。咚。咚。咚。这一次,门后传来了人的声音。

“救我。”

两个字,很沙哑。队伍末尾有个男生脸色变了。

“是张斌。”他声音发紧,“他下午还跟我说过话,是他的声音。”

陆隐回头。

“张斌在哪一批?”

男生愣住。陆隐盯着他。

“他今晚出发的时候,在不在队伍里?”

男生张了张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不在。张斌第二夜就没回来。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恐惧让他们在听见熟悉声音的一瞬间忘了。门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开门。”

“我快撑不住了。”

“陆隐。”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连周航都往后退了半步。门后那个声音,竟然喊出了陆隐的名字。陆隐没有动。他看着那扇门,忽然明白了最后考验是什么。不是通道。不是校门。

是快到出口时,副本给人的最后一次松动。它不再用未知吓人,而是用熟悉的声音、未完成的愧疚、近在眼前的希望,把人往封闭处拖。

“继续走。”陆隐说。

门后的声音陡然拔高。

“别走!”

有个人终于绷不住了。是队伍后半段那个身材瘦小的女生。她猛地甩开旁边人的手,朝那扇门冲过去。

“他还活着!你们没听见吗?他还活着!”

“回来!”周航喊。

陆隐没有喊。他已经来不及拦。女生冲到门前,伸手去拽门把。门没有锁,几乎一拉就开。门后的黑暗像一张嘴,瞬间咬住她的右臂。就在那一刻,风断了。连廊里的空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所有流动都停了。女生的动作僵在门口,脸上的愤怒变成茫然,随后变成恐惧。

她想退。周航从后面扑过去,抓住她的校服。另一个男生反应慢半拍,也死死拽住她的背包带。门从里面往回合。砰。声音不大,却像砸在每个人的心口。门板夹住了那截校服袖子,布料被硬生生撕开,血从她手腕上渗出来。门后响起短促的抓挠声。

一下。两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队伍里有人捂住嘴,强行把尖叫压回喉咙。那个刚才认出声音的男生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旁边两个人死死架住。女生被拖回队伍里,右手攥着半截染血的袖子,整个人抖得说不出话。陆隐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的雾慢慢缩回去,像没咬到猎物一样,贴着地面翻滚了两下。

“看清楚了。”他说。

没有人说话。

“它会学声音,会喊名字,会用你以为还来得及救的人骗你。”陆隐转身,声音比刚才更冷,“从现在开始,谁再碰任何一扇门,我不会停。”

这一次,没人觉得他冷血。他们继续往前。之后的路上,再没有人主动说话。他们经过教学楼外侧,绕过操场边缘,穿过那片杂草没到膝盖的空地。身后的校园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像只剩下他们这一串脚步声。

快到校门时,有人低声说了句:“到了。”

陆隐猛地回头。

“没到。”

那人立刻闭嘴。校门就在前方。铁栅栏门外是无边无际的白色迷雾。可和白天不同的是,此刻的雾不再完全封死出口。它像一道被掀开一角的纱帘,露出后面一条发光的路。那光很浅。

不温暖,也不刺眼,只是稳定地铺在雾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陆隐停在校门前,一只脚悬在光路之外。身后的人跟着停下,每个人都喘得很重,却没人敢越过他。陆隐回头数了一遍。

十八个。他没有说出这个数字。数字一旦出口,就会变成某种结论。而那些没走到这里的人,不该只是一个被扣掉的数。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校园。远处,那栋锁了三天的建筑仍亮着一点光。女性背影已经不在,纸条也没有再出现。它安静得像从来没有帮过他们。

陆隐把手伸进口袋,碰到那张折起来的纸。第三夜之后,日落后去校门。他们到了。可纸条从没说过,校门外就是回家。陆隐收回手。

“进去以后,不要散。”他说。

周航站在他身后,问话几乎含在嗓子里。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第一个走?”

陆隐看着那条光路。

“总得有人确认。”

他说完,跨过校门。迷雾在他身侧分开。光芒包裹住他的瞬间,校园里的所有声音都被留在了身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