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853" ["articleid"]=> string(7) "72792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804) "队伍开始准备后,周航提出让所有人核对一遍原文,免得夜里有人临时质疑。陆隐看了他两秒,最终从口袋里取出纸条。纸条在众人手里传过一圈,最后回到陆隐手上。

有人追问它是否可信,也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能带走的水和布条。陆隐没有替那个背影作保证,只说了一句:“前人的记录和纸条都指向今晚。白天走不出去,这是目前唯一能验证的新条件。”

随后他让周航重新点人,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十八个人两两编组。前队由他探路,周航居中报数,最后四个人负责回看。任何一组掉队,整队就地停下。接下来,他们把大厅到校门的路线走了两遍。

第一遍清掉会绊脚的桌椅和断木,第二遍在转角留下布条。陆隐还定了三条撤离口令:“停”就是全队原地不动,“回头”只允许最后一组转身,“散”则意味着前路已经失控,各组向最近的通风处退。

安排完这些,他才靠在墙边,望向校门所在位置的那片迷雾。那迷雾和白天时不一样。

白天的迷雾灰白、浓稠,堵在围墙外,几乎凝成实体。随着太阳西斜,它的颜色也在加深,从灰白变成浅灰,又从浅灰沉成深灰。更让陆隐在意的是迷雾的边缘。

某个瞬间,他看见迷雾里有影子移动,不止一个。几道人形隔着那层灰白色屏障,面朝校园站着。可等他凝神细看,影子又全消失了。

也许是他眼花了。也许只是迷雾流动造成的错觉。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紧了几分。下午,焦躁还是冒了出来。

两个人坚持要先去校门守着,理由是怕错过雾散的第一刻。陆隐没有用纸条压他们,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路在你们身后合上,谁回来通知剩下的人?”

两人答不上来。周航把重新画好的路线图递过去,上面标了三个报数点和两处可以临时避风的连廊。那两个人看完,暂时答应留下。可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负责尾队的一个男生忽然说自己不干。他亲眼见过第一夜有人被拖进黑暗,不愿意走在最后。另一个人立刻接话,说自己腿上有伤,也不能断后。短短半分钟,刚分好的队形就有了散掉的迹象。陆隐没有硬点谁。

“尾队不是送死的位置。”他拿过路线图,在最后一个转角画了个叉,“前队看路,尾队看人。真正出问题时,前队先接触危险。尾队只负责报数,不需要回去找任何掉队的人。”

“那真有人掉了呢?”有人问。

“全队停。由我回去确认。”

这句话让争执停了。陆隐知道他们未必是信任安排,只是终于确认,最危险的位置仍由他自己承担。这样不算公平,却能让队伍先运转起来。

他又让每组交换一次名字,并要求搭档当面说出对方衣服上最明显的特征。有人觉得多余,周航却立刻明白了:“雾里看不清脸,至少能认衣服。”

“还不够。”陆隐说,“真听见搭档在雾里叫你,先问我们约好的数字。答错,别回头。”

十八个人最终定下自己的数字。没人再笑。做完这些,陆隐才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回口袋。女性背影替已有线索补上了风险,却没有替他们走完路。出口是真是假、开放多久、雾里的声音会用谁的名字,都只能靠他们自己试出来。

傍晚时分,有人在大厅里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讨论。发起者是周航。他在副本里一直跟在陆隐身后,虽然话不多,但观察力不错。

“各位,”周航站在人群中间,声音有些紧张,“我有个想法。”

“说。”陆隐靠在墙边,没有动。

“前人的记录说雾在日落后退过,纸条也让我们日落后去校门。但太阳刚下去算不算日落后?还是要等天彻底黑下来?如果去得太早,迷雾还没退怎么办?如果去得太晚,会不会错过?”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陆隐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好。日落是一个过程,不是精确时刻。太阳碰到地平线,和天彻底黑下来,中间可能隔着足够杀死一个人的时间。

“等天完全黑下来再走。”他说,“在那之前,不要离开大厅。”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隐打断他,“如果我们去得太晚,可能会错过什么。但如果我们去得太早,可能会在迷雾里迷路。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等是最稳妥的选择。”

周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那就等。”

讨论刚散,负责尾队核人的男生便发现,先前想守在校门的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出了大厅。陆隐正要让周航去连廊确认,外面已经响起急乱的脚步声。

有人惊呼了一声。陆隐抬起头,看见两个人正从校门的方向跑回来,正是先前说要“自己去试”的那一组。他们跑得很急,其中一人的鞋都跑掉了一只。

“雾……雾在动!”为首的那个人气喘吁吁地说,脸色惨白,“迷雾在往这边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陆隐走到大厅门口。远处那堵灰白色的雾墙确实在推进,速度不快,方向却直指大厅。

“会不会把我们吞掉?”有人颤抖着问。

陆隐盯着那片迷雾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看它的位置。”

迷雾的边缘停在校门外约五十米处,不再向前。校门内外被它截成了两个世界。

“它只是在标记边界。”陆隐说,“或者说,它在等待。”

等待日落完成。眼前的变化至少与前人的记录相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隐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都起来。”他说,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准备出发。”

人群开始活动。有人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有人活动僵硬的身体,有人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陆隐走到大厅的门口,推开门,看向外面。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但那黑暗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流动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移动。他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七个人。

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带着紧张,但也带着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希望。他们看着他,等着他,等着他给出信号。陆隐没有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他只是抬起手,朝门外一指。

“走。”

一个字。十七个人跟在他身后,迈入了夜色之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