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850" ["articleid"]=> string(7) "72792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842) "天亮之后,陆隐带着他那支已经壮大到约莫十五六人的队伍,出发了。

这支队伍和最初截然不同。刚进校园时,他身后只跟着五六个将信将疑的人,彼此隔着距离,随时准备掉头就跑。现在,这十五六个人几乎贴着他的后背行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里,生怕慢半步就会丢掉唯一的活路。

第二夜的结果,就是最有力的说服。

陆隐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荒芜的校园。阳光下的废弃教学楼比夜晚要温和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灰扑扑的墙壁、碎裂的玻璃、疯长的杂草,全都在日光下显得更加清晰,像某种无声的提醒:这里和普通学校没有半点关系。

“先去宿舍楼看看。”他对身后的人说。

队伍没有质疑。十五六个人分成两列,踩着齐膝的荒草,朝校园另一侧的宿舍区走去。宿舍楼比教学楼更破败。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霉味。陆隐走在前面,每推开一扇门,都会先站在门口观察几秒,确认安全后才让后面的人跟上。这种谨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在这个地方,任何一个草率的决定都可能送命。

“分头找。”他对身后的人说,“看到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拿过来给我看。重点是文字类的东西,笔记、日记、纸条,任何有字的东西。”

众人点头,散开搜索。陆隐没有跟着一起翻找。他站在走廊中央,逐一推开两侧的房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的观察方式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找东西,他找的是“异常”。

第一间:空的,只有床板和散落的垃圾。

第二间:空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第三间:空的,窗台上有一只死了很久的鸟。第四间,门是虚掩的。

陆隐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的灰尘比走廊更厚,地面留着一层很旧的脚印,来来回回叠在一起。他在门口站了几秒,仔细观察它们的方向。

脚印从门口延伸到书桌,又从书桌延伸到床铺,最后消失在窗边。留下脚印的人曾在这间房里反复踱步。陆隐走进去,目光落在书桌上。一本笔记本封面朝下扣在那里,边角歪斜,显然合得很仓促。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只能看到零星的片段。第三天了。规则已经确认。封闭、不流通、独处,三条同时满足就会死。教学楼那边死了很多人。我躲在这里,暂时安全。但我不知道能躲多久。

陆隐继续往后翻。越往后,字迹越潦草,笔画也越来越虚。第五天。那栋楼里有光。我记得第三夜快结束时,门缝里也亮过一次。等我赶到,门已经重新锁上了。它不是一直开放。它在等第三夜,也可能只开那一次。门开后的那一天,校门外的雾在日落后退过一次。有人往校门跑,我没跟上。等我赶到,雾又合了。

再往后翻,页面出现了大段的空白,然后是一行孤零零的字。我错过了。字迹到这里就断了。陆隐盯着最后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写这些字的人,最终等到第二次开门了吗?他成功进入那栋楼了吗?他逃离了吗?

陆隐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写这些字的人,曾经在这个副本里存活过,而且活得足够久,久到发现了那栋楼、发现了“条件”的存在。

“陆隐,你看看这个。”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周航。他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确定。陆隐接过纸条。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和笔记本里的相似,同样工整,但更潦草一些。

给后来的人:规则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那栋楼是出口,但现在进不去。我试过,门打不开。也许需要什么条件。也许需要等。如果你们能看到这个,说明你们已经撑过了不止一夜。继续撑下去。答案会出现的。陆隐把纸条收进口袋,继续翻找。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的队伍又找到了几样东西:宿舍楼另一层的一些生活痕迹(空罐头、烧过的蜡烛)、教学楼里更多的黑板文字,以及教学楼角落里一间被锁死的教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几张扭曲的身影。

但最重要的发现,还是那本笔记和那张纸条。陆隐把所有人集中到教学楼一层的那条连廊里。十五六个人围成半圈,目光集中在陆隐身上。有人脸上带着期待,有人脸上带着疲惫,有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陆隐把笔记本和纸条放在地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前人留下的。”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连廊里清晰可闻,“从字迹判断,他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活了五天。他发现了那栋楼,也发现了门打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在第五天回想起,第三夜结束前门曾经亮过,但他错过了。后来校门外的雾又在日落后退过一次,他还是没赶上。这个记录至少说明,开门和第三夜有关;进楼之后,真正离开的窗口可能就在当天日落后。”

连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进入那栋楼的条件,可能是时间。”陆隐说,“更准确地说,是撑到第三夜。”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三夜?”有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就是今晚?”

“按笔记的计法,就是今晚。”

陆隐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三道痕迹。

“我们已经熬过两夜,现在是第三天白天。太阳落山以后,第三夜开始。笔记不是让我们再等两天,是在提醒我们,上一批人曾在第三夜见过门开。”

他在第三道痕迹外画了一个圈。

“如果副本给每一批人的开放时刻相同,那栋楼今晚会再开一次。”

连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要是猜错了呢?”有人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要是根本不是这个条件呢?”

陆隐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提问的人。

“如果猜错了,门不会开。”他说,“那就继续待着,继续找线索。但我选择相信这个推测,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合理的推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了一些。

“而且。写下这些字的人,活了至少五天。他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找答案。他没有告诉我们具体条件是什么,但他告诉了我们方向。”

陆隐转身,看向那扇始终紧锁着的门。

“我们照着这个方向走。”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找地方休息。陆隐独自站在连廊尽头,望着远处那栋锁着的建筑。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栋楼白天也没有半点活气,所有门窗都紧闭着,只等某个特定时刻才肯放人进去。

陆隐看着那扇门,脑海中回放着笔记里的字迹。我错过了。写下这些字的人,后来有没有等到第二次机会?他有没有看到门重新打开?他有没有走进那扇门?陆隐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答案就在那扇门后面。只要他能打开它,就能知道真相。

而要打开它,只需要再撑过最后一个夜晚。他转身,走向连廊里的人群。

“都休息一下。”他说,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养足精神。今晚会很难熬。”

没有人反驳。经过两夜,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地方,陆隐的判断,几乎等同于生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