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848" ["articleid"]=> string(7) "727922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105) "第二次面对天黑,人群的反应和第一晚截然不同。

第一晚,黑暗是纯粹的未知,人被恐惧驱赶着乱撞,撞进封闭的教室,把自己送上了死路。而今晚,他们手里握着一样第一晚没有的东西,规则。恐惧还在,但恐惧之上,多了一层“知道该怎么做”的笃定。这层笃定,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陆隐提前做了安排。

天还没黑透,他就把愿意听他的人集中到了教学楼一层那条连廊,通风、开阔,风能从两头穿过,是整座校园里最“安全”的地方。他让人把附近能搬的、不占地方的东西清开,腾出一片能容纳众人挤坐的区域。周航照着本子上记的规则,一条条大声念给新来的人听;那个惯常守门口的则主动挪到连廊最外侧,替所有人盯着外头的动静。

“三条规矩,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站在连廊中央,声音不高却清楚,“第一,今晚谁都不许进任何关得死的屋子。第二,都待在这条通风的连廊里。第三,也是最要紧的,挤在一起,谁也不许落单。哪怕上厕所、哪怕就走开两步,都得有人跟着。谁离了群,出了事,我救不了。”

没有人再有异议。经过白天那条命,“陆隐说的话”和“能活命”之间,已经画上了等号。

众人依言,紧紧挨着挤坐在连廊里,肩靠着肩,背靠着背,围成密实的一团。陆隐没有睡,他靠在能同时看到两头的位置,像第一晚那样,把注意力绷成一根弦。周航挨着他坐下,虽然还是怕,但那种怕已经不再是无处安放的了,他知道只要不离开这个人身边、不违反那三条,天亮时他还能睁开眼。

仍有几个人没有留下。天黑前,他们嫌连廊太冷,摸进远处一间教室,把门关上。陆隐提醒过一次,对方只隔着门回了一句:“我们有三个人,不算独处。”

三个人进去时,周航当面点过名字。陆隐没有强行砸门,只让周航把进入时间和三人的衣着记下来。前面的尸体已经证明物理上的落单会死人;这一夜真正要防的,是雾会不会改变“有人陪着”本身。

夜深后,连廊里开始每隔十分钟报数。周航负责计时,前后两端各有一人复核。第一次报数整齐,第二次也整齐。到第七次时,靠墙睡着的一个男生没有回应。旁边的人立刻把他拍醒。

男生睁眼后茫然了两秒,起身就往走廊深处走,说自己要回宿舍。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按住,他还在挣扎,嘴里反复说“床就在前面”。可他指的方向,只有一间锁死的空教室。

陆隐用冷水浇在他脸上。男生猛地清醒,看见自己已经离开人群五六步,腿一下软了。

“把叫醒改成站起来答数。”陆隐对周航说,“只出声不够,人可能还在梦里。”

周航立刻改记录。后半夜,远处那间教室传来一声闷响。连廊里的人全都听见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天亮后,门从里面打开。两个男生并肩坐在墙边,脸色惨白。第三个人也在那里,夹在他们中间,肩膀还贴着其中一人的手臂,人却已经死了。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左边的男生问。

另一个也摇头:“昨晚一直只有我们两个。”

周航翻开入夜前的记录,把三个人的名字逐个念给他们听。两人能认出死者的脸,却都不记得他曾与自己一同进门,更不记得整夜碰着他的肩膀。尸体没有离群。是活着的人先把他从人数里忘掉了。

陆隐让周航在原来的三条后面加上第四条:陪伴必须持续互相确认。只在进门时点过一次人数,不算没有独处。原本还在各处观望的人终于全靠了过来。到这时,陆隐身边已经从最初五六个人,变成了几十人里的一大半。他抬手挡住最前面的人,没让人群一股脑挤进来。

他先让连廊外侧的人报了一遍人数,又把愿意听从安排的人分成三段:最靠外的人负责看两头,坐在中间的人负责互相叫醒,靠近墙边的人负责盯住有没有人离群。周航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写完后没有问别人,先把本子递给陆隐看。

陆隐扫了一眼,把“看守”两个字划掉,改成“提醒”。

“我没把你们当犯人。”他说,“是防止人睡迷糊。”

周航点头,重新记。旁边几个人看见这一幕,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都闭了嘴。没人正式推举陆隐,也没人喊他队长,可所有人的动线已经开始围着他的判断转。谁坐哪里,谁守哪边,谁去取水,谁负责叫醒打盹的人,都要先看他一眼。

这种默认,比一句“听你的”更重。陆隐把那点不适压下去。他没有时间纠结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位置。天还会黑,门还没开,这群人只要还跟在他身后,他就得把下一步算清楚。

陆隐站起身,望向连廊外,越过荒草丛生的操场,望向那座唯一“完好”的建筑,望向那扇锁着的门,和门后那一点始终亮着的、暖黄色的光。

那点光,让他的耳边恍惚掠过一丝温热,几乎像是,有人在侧边轻轻应了一声。那栋唯一亮着灯的建筑仍旧锁着。光从窗后稳稳透出来,两夜都没有熄灭。门在等某个时刻。

陆隐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两次天黑已经过去,现在是第三天白天。等太阳再次落下,就是他们进入这里后的第三夜。那扇锁着的门如果真在等待某个时刻,今晚最有可能出现变化。

继续耗下去,只会把水、体力和运气一起熬光。陆隐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连廊里的人。

“吃点东西,都歇一会儿。”他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养足力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给所有人,也像是给自己,定下今天唯一的目标:

“今天,我们得进那座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