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843" ["articleid"]=> string(7) "727922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5913) "天亮之后的校园,和夜里是两副面孔。

灰白的日光重新爬上墙面,昨夜那些张着黑口、深不见底的窗户,此刻只是蒙着灰的、空荡荡的玻璃格子。恐惧被稀释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它只是从“怕黑暗里的未知”变成了“怕再一次天黑”。所有人都清楚,今天不过是两个夜晚之间的一段喘息,天一黑,那套杀人的规矩又会醒过来。

正因为如此,白天的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陆隐主动开了口。经过昨夜那间教室的死亡,和他天亮前那番话,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已经比昨天多了。那种靠近谈不上敬佩,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靠近那个“算对了的人”。他挑了几个看起来还镇定的,包括周航,组了个探路的小队。

“白天我们把这栋教学楼摸一遍。”他说,“找两样东西:一,有没有能真正离开这里的出口;二,任何能解释这地方规矩的线索。记住,白天也别单独乱走,两人以上一起,互相盯着。”

没有人反对。有了昨夜的教训,“别落单”这三个字此刻比任何命令都好使。

队伍往教学楼里走的时候,陆隐余光扫到人群边上,昨晚那个红着眼睛、嚷着“我偏要试”的男生,正远远站着看他。那眼神和昨夜不一样了。昨夜是不服、是质疑,此刻却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沉默。他没有再开口反驳,只是看着陆隐,喉结动了动,最终把视线移开了。陆隐没有多想,天一亮,谁都知道那条命保住了是因为什么。

他们从一层开始,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推门查看。大部分教室都是同一副景象:课桌椅积着厚灰,黑板残破,墙皮剥落。有几间门推不开,陆隐没让人硬撞,只在门口做了记号。那多半又是封死不通风的房间,白天不碰,晚上更不能碰。

经过一层走廊尽头那间教室门口时,陆隐脚步顿了一下。半开的门缝里,水泥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拽过的痕迹,从门内一直蹭到桌椅之间的暗处,尽头什么都没有。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没说话,也没进去,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众人往另一头引开。有些事,看破,不必说破。

上到二层的时候,周航先注意到了那件事。

“陆隐,你看这黑板。上面好像有字。”

陆隐走过去。那是一间靠里的教室,黑板已经斑驳,可在那层灰蒙蒙的黑绿色上,确实有几行字,是用粉笔写的,笔画被岁月和潮气泡得有些模糊,却还认得出。

“入夜勿闭门窗。”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没有一丝仓皇。陆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第一反应没有落在“这是提示”上,而是想,谁写的?

这行字和墙上随手的涂鸦不同,也不像慌乱中的求救。写字的人冷静、有条理,留下的不是情绪,而是一条经验。能写下“入夜勿闭门窗”的人,必然在他们之前也被困进这座校园,经历过同样的夜晚,并且活着看懂了一部分规则。

一股寒意顺着陆隐的背脊爬上来。他们不是第一批被扔进这里的人。在他们之前,有过别人。而那些人现在在哪儿?是活着离开了,还是最终也没能走出去,只留下这几行字?

他没有把这些念头说出口,只招呼众人:“其他教室的黑板,都去看看。”

于是他们分头查看,始终两人一组。在挪开一排积灰的课桌找线索时,陆隐的手扫过桌面,带落了一张卷了边的纸。他捡起来一看,是半张没做完的卷子,题目印得规整,右上角的姓名栏空着。旁边一张课桌的桌角,还残留着一小片褪成灰白的标签,依稀能辨出一串被磨掉大半的数字编号。他动作顿了顿。

试卷、课桌、姓名栏,都指向学生。这一批被扔进来的人,和他自己一样,全是刚经历过那场考试、连大学门都还没进的年轻人。这个念头他在最初就闪过,此刻被这半张卷子重新勾了起来。为什么偏偏是学生?这座校园,和“学校”这两个字,到底是不是巧合?

他把纸放回桌上,没有深究。眼前活下去的事更急,这个疑问,他只是又记了一笔,压回心底。很快,更多的字被找了出来,却都不完整。

“通风处——”

“莫要一人——”

“夜里,人要多,要——”

后半截像被人用湿布反复擦过,只剩粉笔陷进黑板划痕里的白。字迹不一样,至少有两三个人在不同时间留下过警告。陆隐把残句和昨夜的位置重新对照。死在封闭教室里的三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出事时,他们与同伴之间隔着桌椅或一段看不清彼此的距离。

“第三个条件可能是独处,或者被视为独处。”他说,“没有确认前,所有人保持两人以上,彼此不要离开视线。”

有人问:“那挤在一起就一定安全?”

“我没说一定。”陆隐看向被擦掉的后半句,“只说别主动把条件补齐。”

可陆隐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块黑板。规则的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却更沉地压了下来:这些字,到底是谁写的?他伸出手指,虚虚地拂过那行残缺的笔迹,没有真的碰到。同一条警告被留下,又被擦去。后来者想救人,这座校园却不愿让答案完整保存。

“这些字。”周航在旁边小声嘀咕,“是以前也被困在这儿的人写的吧?那他们后来呢?他们走出去了吗?”

陆隐答不上来。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也试过把经验留给后来者。他收回手,把“是谁擦掉了后半句”记进心里。

这些残句只能让他们少犯一次错。离开的答案,黑板上没有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