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和梦染不敢出声。
暴风雪在石窟外面咆哮，灰白色的雪幕把整个世界搅成了一团混沌的漩涡。李渔靠在石窟内侧冰冷的岩壁上，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不是受伤，是在压制自己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他的空间力量已经无声地铺开，在两人周身凝成一道极薄极透明的隔绝层，将漫天飞雪和刺骨的寒风全部挡在外面。隔绝层内部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梦染蹲在他旁边，蓝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的虎爪按在石窟地面的岩石上，暗影力量正以极缓慢极克制极精准的方式沿着岩缝和冻土往下渗透，感知着周围的地形——哪里有断崖，哪里是实地，哪里是缓坡可以走。他的呼吸很轻很稳，和刚才在山上拉着李渔跑时那种急促的喘息完全不同，一旦进入真正的危机状态，这只经历过云中城生死考验的白虎反而冷静了下来。
“在这个环境启动空间跳跃是极其愚蠢的。冰雪会完全覆盖空间的感知，极有可能失足传送到断崖上空。我们得用脚走。”他用心灵感应对李渔说，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带着难得的严肃和不容置疑。
李渔点了点头。他的空间力量在同级特级神御中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但谢拉格喀兰峰的环境太恶劣了——高海拔的极寒气温、暴风雪中夹杂的暗灰色诡异粉尘、以及那种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山体内部渗出来的低频嗡鸣，所有因素叠加在一起，让空间跳跃变成了一场赌命。他不想在这种地方赌命。他们还有更稳妥的办法——一个在前面用空间力量隔绝风雪试探前方道路，一个在后面用领域感知探测地形规划路线。两个人，两种力量，在漫天风雪中硬生生拼出一条下山的路。
就这样安静而缓慢地走了很长一段。李渔在前面开路，空间隔绝层在他身前数尺延伸成一堵无形的弧形盾墙，把风雪推向两侧。梦染紧跟在他身侧靠后的位置，虎爪每隔片刻就按一下地面，暗影力量的触须无声地探入雪层下方，感知着基岩和冻土的真实走向。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然后梦染忽然猛地拉住了李渔的手腕。力道极大极急极不容置疑，不是那种“等等我们走慢点”的提醒，是那种“你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死”的制止。他一把将李渔拽进路边一片被积雪压弯的荒林灌木丛后面，两个人同时蹲下。灌木丛的枝条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极清脆的叮当声。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千万别出声。我们都是特级神御不怕寒冷，最好把身上显眼的衣物脱光！”梦染的心灵感应急促而惊恐，声音在李渔意识深处剧烈地抖了一下。
李渔顺着梦染的目光看去。前方的风雪深处，有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大影子正在缓缓行走。那影子的轮廓在灰白色的雪幕中时隐时现，步伐极慢极沉，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极深极宽的脚印，但脚步落地的声音被暴风雪完全掩盖，只有一种极低频极沉闷极有节奏的震动顺着冻土层传到两人蹲伏的位置。那东西的头部位置有两团蓝色的光——不是瞳孔反射的外来光线，而是纯粹的、从眼眶深处透出来的冷蓝色荧光。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拳头大小的蓝光在风雪中缓缓转动。它周身覆满了极厚极长极粗糙的灰白色毛发，那些毛发从肩膀一直拖到脚踝，末端挂着冰凌和碎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极细极密的冰凌碰撞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4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