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你干嘛，你不是说你们没什么吗——"
"梁依然！"
梁依然笑着把手机往身后藏，起身往台阶下跑，沈朝朝追了上去。两个人穿过散场的人潮，挤过卖气球的摊子和凉粉棚子，笑声被暑热的空气蒸得又轻又脆。球场那头，藏蓝粉边的队员们正在收拾东西，有人从场边拎起了一箱矿泉水，有人蹲在替补席旁边系鞋带，李暮光站在人群中间，弯腰用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跑远的水蓝色背影和另一个举着手机在前面逃的背影。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毛巾搭在肩上，跟着队友们往街口走去了。
十六进八对乌羊村，赢了十六分。八进四对平坝村，赢了九分。两场球打得顺风顺水，李暮光的控场越来越稳，和杨帆、李飞他们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看台上开始有人喊"仰掌23号"了，杨帆听见了就在场上冲李暮光喊"姐夫听见没你火了"，然后被李飞拿球砸了后背。
决赛日，早上欧泳村对长青村，下午仰掌村对河口村——半决赛。
下午那场赢得不算轻松。河口村整体年龄偏大，但经验老到，阵地战磨得人心烦。上半场仰掌领先五分，下半场被追到只差两分，最后三十秒李暮光一个抢断快攻上篮锁定胜局。终场哨响的时候李飞瘫在地上喘了半分钟才爬起来。
"老了老了，"他拍着地板站起来，"今年打完就退役。"
"你才二十二岁。"杨帆把他拽起来。
"二十二打不动了。"
晚上九点，三四名决赛开始。欧泳村对河口村打了四十分钟，两边比分咬得紧，最后欧泳村赢了四分。人群没走，反而越来越多，场边的空地全站满了人，连球场后面的斜坡上都坐了一排。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手里举着荧光棒，红的绿的，在夜色里晃成一片。空气中混着烤串的烟和啤酒的气味，有人在场边支了桌子卖冰粉，生意好得排队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三四名决赛结束后，十几个穿苗衣服的姑娘上了场跳了一小段苗舞啦啦操。音乐动次动次的，在深夜的山谷里回荡得格外远。看台上有人吹口哨，有人在底下喊"跳得好"，还有人在喊"冠军赛快点开始"。
沈朝朝坐在第一排，梁依然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她今晚穿了件棕色和黄色相间的碎花A字型吊带，温润的棕黄底色上缀着细碎的小花，吊带的领口刚刚好露出锁骨。下面配了条浅蓝色的牛仔阔腿裤，裤腿宽松地垂到脚面，一双红色帆布鞋从裤脚边露出来。
"我紧张。"梁依然说。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球员。"
"我替你紧张。"梁依然把荧光棒掰亮了，"万一输了，你回去要安慰他，我不是怕你安慰不好吗？"
沈朝朝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梁依然挨了捅也不躲，笑着靠在她肩膀上。灯光灭了。场边的路灯和摊位灯全关了，只剩球场顶上那排大灯亮着，把整块水泥地照得白晃晃的。两支队伍入场，仰掌穿藏蓝粉边的背心，长青村穿亮橙色的队服，从两个方向走上球场。沈朝朝看见李暮光走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系了一下鞋带，站起来的时候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
大灯太亮了，她看不清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她把荧光棒举起来摇了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1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