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631"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57) ""晚安。"她说。
"晚安。"
她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越来越轻,二楼房门轻轻合上,然后是安静。李暮光还站在堂屋门口,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杯子搁在窗台上。远处的蛙声又响了一阵,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三楼。
院子里只剩青花椒树在风里沙沙响着,月光铺了一地碎银。堂屋神龛上那三株打了节的稻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晃,穗尖朝下,安安静静地垂着。
每年吃新节第二天,那良村都要办“游卯”活动。芦笙比赛、斗牛、苗歌比赛、篮球赛,一茬接一茬,十里八乡的人都往这儿涌,把一条街挤得脚不沾地。篮球赛是其中最热闹的一桩,各村组队,十八周岁以上的青年男子带上身份证现场登记报名。
篮球赛的事是前些天定的。李暮光在村口球场跟李飞他们打了小半个月球,几个小子说去年输了欧泳村两分,今年想翻盘,死活要他帮忙控场。软磨硬泡了几天,李暮光点了头。
吃新节第二天,太阳毒辣。那良村的街被棚子挤成一条缝,凉拌粉的摊子摆了一溜,盆里堆着雪白细滑的粉条,旁边码着黄瓜丝、花生碎、酸醋汁,清爽的味道在热烘烘的空气里格外醒神。炭火烤肉的烟、棉花糖机嗡嗡转出的甜雾混在一起,香味又粘稠又热闹。卖狗肉的摊子支在街角,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整块的姜和八角浮在汤面上,旁边搁着一把掐碎的狗肉香,薄荷的清凉气一阵一阵散出来,勾得人走不动道。
报名处在村委会门口,一张课桌,三把塑料凳。登记员是个年轻小伙,穿件白背心,叼着根冰棍在填表,看见有人来了把冰棍往嘴里一塞,腾出手来接身份证。他接过李暮光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打量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兄弟,你这户口不在仰掌啊,”他把身份证搁在桌上,“大赛要求不能请外援啊!”
“不是外援!”李飞一个箭步抢到桌前,手掌啪地拍在桌沿,“仰掌村的女婿算不算自己人?”
登记员看了看他们几个,又低头看了看身份证上的名字,侧过脸跟旁边两个同伴嘀咕了几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登记员把冰棍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往垃圾桶里一扔,转回身来。
“行,信你们一回,”登记员拿起笔,在报名表上找了行空白,“我们这么无条件信任,你们可不能造假啊。”
旁边李飞还没来得及张嘴,杨帆从后面走上来了,拍了拍李暮光的肩膀:“放心,我们仰掌打球从来干干净净的,宁愿输也不干请外援那种事。”
登记员笑了一下,笔尖落下去:“名字?”
“李暮光。”
“仰掌村?”登记员抬头又问了一句。
“仰掌村。”杨帆替他应了。
笔尖划过纸面,李暮光三个字落在队名旁边。李飞在背后蹦了一下:“成了成了!今年冠军稳了!”。张大江和李胜明在旁边咧嘴笑,两个人在广东打工,专门请了假赶回来打吃新节的比赛。
斗牛在河滩。从报名处出来,人潮推着他们往街上涌。河滩上已经围了几层人,远的站在水里,近的攀在石头上,对岸公路更是密不透风,小孩子的气球被挤得飘起来。
“这儿!这儿看得见!”李飞拽着李暮光挤到公路护栏边,铁栏杆被太阳晒得烫手。两头牛在河滩中央对峙,角抵着角,蹄子刨起泥浆。欢呼声像浪,一阵一阵拍过来。李暮光看见牛脖子上系的红绸子,在尘土里翻飞,像两簇烫人的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1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