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626"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31) "农历六月六,吃新节。
天刚蒙蒙亮沈朝朝就醒了。窗外还是灰蓝色的,远处的山脊线只透出一线淡青。她翻了个身没有赖床,掀开被子下了楼。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爸爸沈毅军正拿着大扫帚把院角的落叶归拢到一堆,青石板被水泼过一遍,泛着湿润的青灰色。妈妈蹲在院墙根底下择韭菜,脚边搁了个竹筐,择好的韭菜码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蒸锅的热气从厨房窗口丝丝缕缕往外溢。
沈朝朝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醒了?昨天列的清单你拿好,早去早回,新鲜的才好吃。"
"知道了。"
她开着那辆白色小轿车出了门。到镇上集市的时候刚过六点半,早市已经热闹起来了,菜摊子沿着街摆了一溜,地面上湿漉漉的,菜贩们用水管泼过一轮。
她拎着购物袋在人群中穿行。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袋子里装——五花肉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排骨让摊贩剁成了小段,还有让人杀好的鸭子。卖豆腐的阿婆认得她,多装了两块嫩豆腐塞进袋子里:"拿回去给你妈煮汤,这豆腐早上刚出锅。"
三趟街走完,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她开车拐进外婆住的村子时,外婆已经坐在门口等着了。蓝色的斜襟盘扣衣服扣得整整齐齐,黑色的裤脚搭在布鞋鞋面上,干净利落。头上包着那条她戴了多年的花帕子,白色底子上绣着细密的红绿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旧。外婆整个人坐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精神矍铄,像一棵被晒了一辈子太阳的老树,枝干硬朗,叶子还绿着。
沈朝朝刚停稳车,外婆已经站起身来了。她脚边搁着一个竹编提篮——篮子里卧着一只绑了脚的肥母鸡,旁边搁着一壶封了红布塞的米酒,还有一袋子自己种的黄瓜,青翠翠的,沾着晨露。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外婆!上车!"
外婆自己走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把提篮和布包妥帖地放好。她坐稳之后先探过身来看沈朝朝的脸:"你又瘦了。脸都尖了。"
"我天天吃三顿饭,没瘦。"
"你妈说你暑假办了个班,累的。"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待会儿回去我给你带的那只鸡炖了,补补。"
车子调头往回开。沿河公路上的光越来越亮,太阳已经升过了山头,金色的光铺在河面上碎成一片跳动的亮片。外婆靠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花帕子边缘的流苏被风撩起来又落下。沉默了一路。
车子拐进"四季朝暮"的院门时,堂屋里已经忙活开了。蒸锅的蒸汽从厨房窗口浓滚滚地往外涌,空气中飘着糯米和木甑混在一起的清甜香气。
沈朝朝刚停稳车,沈毅军已经从院子里迎出来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到车边,弯腰冲副驾喊了一声:"妈,到了!"外婆自己推开车门跨下来,沈毅军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布包和提篮。外婆把提篮往他怀里一放:"鸡是早上现抓的,你下午炖了。米酒是才酿的,度数低好吞。"
妈妈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过来搀外婆:"妈,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吗,家里什么都有。"
"有是你们有的,我带是我的心意。"外婆摆摆手,不让搀,自己迈过门槛。她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水龙头边放着待宰的鱼,厨房窗口蒸汽白花花地往外冒,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水泼过一遍泛着润泽的光。小橘蹲在门槛旁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尾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31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