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的。”许宁边走边说，“因为他没得选。”
刘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现在咱们去哪儿？”
许宁脚步一顿。
夜风卷过街巷，带来远处更夫的打梆声。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锦衣卫衙门，轻声道：“去给死人设个灵堂。”
刘三一愣：“谁死了？”
“赵六。”许宁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他活着的时候没人管他，死了反倒要风风光光地办一场。锦衣卫的人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着，我许宁是怎么给一个证人收尸的。”
刘三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人这是……要逼王振再出招。
许宁迈步走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转过街角，迎面一个穿着黑衣的瘦小身影撞了上来。
那人抬头，露出一张少年苍白惊慌的脸，气喘吁吁道：“许、许大人！不好了！赵六的尸体……被人抢走了！”
许宁脚步一顿，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抢走了？”
那报信的少年点头如捣蒜：“就在东城义庄门口，来了一伙人，穿着便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看守义庄的三个差役都被打晕了。”
刘三倒吸一口凉气：“这……”他看向许宁，“大人，会不会是王振的人？”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抢尸体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许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本来还想着，直接用尸体设灵堂，逼他跳出来。现在倒好，他主动替我省了这道工序。”
刘三急了：“大人，尸体没了，咱们怎么指证他？”
“指证？”许宁拍了拍刘三的肩膀，“你以为靠一具尸体就能扳倒王振？你太天真了。尸体只是个引子。”
他顿了顿，望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目光幽深：“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赵六的尸体，而是王振的警惕和反应。他越是急着抢，就说明他越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回府。”许宁转身，脚步忽然轻快了起来。
回到许府已是午后。
许宁没有去书房，而是径直走进了后院的一间偏僻小屋。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府里的老仆——都是跟随许家十几年的老人，绝对可靠。
“李伯，王伯，赵伯。”许宁朝三人拱手，“有一件事，需要三位去办。”
为首的李伯连忙起身：“大人但说无妨。”
许宁压低声音：“从今晚开始，你们三人脱下府上的衣服，换上便装，去最热闹的几个茶馆酒楼，散播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最近大理寺少卿李敬中，正在暗中收集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的罪证，尤其是军粮舞弊那一桩。”许宁顿了顿，“记住了，话不能说得太直白，要半真半假，让人觉得是道听途说。散布完就走，不要多留。”
李伯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刘三站在门口，等三个老仆走出去了，才凑进来：“大人，您这是要……”
“借刀杀人。”许宁坐到案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王振怕李敬中查他，李敬中也怕王振先对他动手。两个人本来就在猜忌，我只需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对方身上。”
“可是大人，李敬中明明没有收集王振的罪证啊？这消息不是假的吗？”
“假消息不需要真的，只需要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许宁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锐光，“王振那种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相信了，就会对李敬中出手。而只要他一出手，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