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昨晚去了城南醉仙楼，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刘三顿了顿，“属下跟了一路，看见他把东西送进了李敬中府上的后门。”
许宁脚步一顿。
有意思。
王振的亲信，往李敬中府上送东西？
他脑海中迅速转动着思路。按照杨廷和的判断，王振和李敬中表面平静，暗地里早已水火不容。可这赵六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给对手送礼，要么是王振在布什么局，要么就是李敬中在拉拢王振的人。
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两人之间的裂隙比想象中更深。
“继续盯着赵六。”许宁说，“他每去见一个人，每收一样东西，都要记下来。”
“是。”
许宁回到许府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刚进院子，就见管家急匆匆迎上来：“少爷，张启明大人派人送了一封信来。”
许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说：王振今日早朝时，在皇帝面前告了御状，说许家大管家勾结禁军，私吞军粮。皇帝已经下旨，命锦衣卫三日内彻查此事。
许宁捏着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王振出手比预想的还快。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深吸一口气，仔细盘算着时间。锦衣卫查案最快也要三天，而他已经让人去查账目，只要能在锦衣卫动手之前把事办成，那王振这状告得越狠，最后反噬得就越厉害。
他转身回房，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密封的小木盒。
里面装着几份账目抄本——正是许家查了三个月才查出来的，户部那笔银子的去向。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从户部拨出，经王振之手，转到一批子虚乌有的军需商号，最后落进他自己的口袋。
许宁拿起一份，仔细折好，揣进怀中。
“备轿，去御马监。”
管家一愣：“少爷，御马监那边——”
“就说我有要事求见李公公。”许宁打断他，“事关王振，他一定会见。”
半个时辰后，许宁的轿子停在御马监衙门外。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摊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从侧门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许宁起身，跟着那人进了侧门。
穿过几道回廊，那人将他引进一间偏厅。厅内檀香袅袅，李敬中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茶叶。
“许公子，稀客啊。”李敬中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听说你被削了爵位，不在家里反省，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许宁拱手行礼：“李公公，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功劳要送给你。”
“哦？”李敬中放下茶盏，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什么功劳？”
许宁从怀中抽出账目抄本，恭敬地放在桌上：“这上面记载的，是王振这三年贪污军饷的明细。总金额，不下三十万两白银。”
李敬中的眼神变了。
他没有伸手去拿账本，而是盯着许宁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许公子，你知道诬告朝廷重臣是什么罪吗？”
“知道。”许宁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更知道，王振动了我许家，我奈何不了他，可公公你能。”
“你倒是直白。”
“跟聪明人说聪明话。”许宁说，“王振的手已经伸到了禁军，再让他扩张下去，别说御马监，就是锦衣卫，早晚也要被他架空。公公你难道真想看他坐到你的位置上？”
李敬中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账本，翻开看了几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