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边，还有谁？”许宁皱眉。
“李敬中。”杨廷和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御马监掌印太监，与王振并列的两位秉笔之一。两人表面和气，暗地里争宠争权，已非一日。”
许宁眼神一亮：“老师的意思是，借李敬中之手，除掉王振？”
“不止。”杨廷和落下一子，“王振党羽遍布朝野，李敬中也不是善茬。让他们两虎相争，你才能坐收渔利。”
棋盘上，黑白两子相互绞杀，危机四伏。
杨廷和继续道：“你看这一步，黑子看似要赢，实则被白子围死了。皇帝对许家的猜忌，就相当于这片白子，四面八方的压力早已形成。”
许宁目光落在棋盘上，果然如此——黑子虽然占据中心大片地盘，但外围已被白子合围。
“不过皇帝更忌惮王振，因为王振手里的势力，已经触及了禁军。”杨廷和落下关键一子，“黄雀在后，你要做的，就是让皇帝相信，王振才是真正的威胁。”
“可李敬中那边，怎么让他出手？”许宁问。
杨廷和笑了：“李敬中暗中掌控着锦衣卫，他最怕的就是王振染指他的地盘。如果让李敬中知道，王振打算在禁军中安插自己的亲信，你觉得他会如何？”
许宁思索片刻：“他会立刻发难。”
“没错。”杨廷和捻起一粒棋子，“而你刚才不是从张启明那里拿到了户部的账目么？里面有一笔银子，是拨给禁军戍卫的。只要把这笔银子的去向，改成王振的名下，再让李敬中的耳目‘无意间’发现……”
许宁眼中精光闪烁：“王振和李敬中必有一番恶斗。到那时，皇帝就会发现，他最信任的两个太监，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正是此意。”杨廷和将手中的黑子重重拍在棋盘上，“这一局，你让王振和李敬中两败俱伤，许家才能在夹缝中喘口气。”
许宁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站起身来：“老师，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杨廷和叫住他，“你这一去，很可能会惊动宫里的暗桩。记住，棋局的关窍，不在你怎么走，而在对手以为你要怎么走。”
许宁点头：“学生明白。”
看着许宁翻窗离去的身影，杨廷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着棋盘，喃喃自语：“小子，这局棋，老师只能帮你走到这儿了。接下来，皇帝那边……”
他叹了口气，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落。
残局散落一地，像一个永远的谜。
许宁连夜赶到东华门外一处不起眼的茶楼，找到自己的心腹刘三，让他去查一个叫“赵六”的禁军队正。
这个人，正是王振最近新提拔的亲信，从户部拨下的那笔银子，就是经过他的手。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许宁叮嘱道，“只是查清他最近和什么人见过面，收过什么东西。”
刘三领命而去。
许宁独自站在茶楼窗前，望着远处皇宫朦胧的灯火。
杨廷和说得对，皇帝对许家已有猜忌，但这种猜忌，远不及对王振的忌惮深。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忌惮变成刀子。
而刀子，总要见血才够锋利。
许宁从茶楼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上零星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他裹紧斗篷，低着头快步穿过巷子。身后的刘三悄无声息地跟上，压低声音说：“少爷，查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