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398"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7062) "许宁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

昨晚那一刀来得太蹊跷。刺客的身法狠辣,像是军中手段,进退之间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卸掉他关节的时候,许宁能感觉到对方胳膊上的硬茧——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

刺客令牌上那个“振”字,刻痕很深,像是故意要让人记住。

“公子,您醒了?”门外传来小丫鬟春兰的声音。

许宁没动,继续直愣愣盯着房梁。

春兰推门进来,看见许宁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端着铜盆走到床边:“公子,该洗漱了。”

许宁突然坐起来。

春兰吓得手里的铜盆差点摔了,水花溅了一地:“公、公子?”

“今天天亮了吗?”许宁问,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了往日的痴傻。

春兰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天亮了吗?”许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亮、亮了,天早就亮了。”春兰结结巴巴地回答。

许宁点了点头,翻身下床,自己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之前那副颤颤巍巍的样子。

春兰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爹呢?”许宁问。

“老、老爷在前院接待客人。”

“什么客人?”

“好、好像是西厂的,听说是什么督主,姓王。”春兰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向许宁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许宁的手顿了一下,毛巾挂回架子上。

王振。

这么快就来了。

看来昨晚的刺客,果然跟西厂有关系。令牌上的“振”字不是巧合,这人在试探自己,试探许家。

许宁转头看向春兰,笑了笑:“帮我换身衣服。”

春兰下意识点头,然后猛地摇头:“不行不行,公子您身体不好,还是在屋里歇着吧。老爷吩咐过,不让您出院子。”

“我爹还说过什么?”许宁问。

春兰咬着嘴唇,不敢接话。

许宁没再逼问,自己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青衫。动作麻利,三两下就套在身上,系好腰带,推门往外走。

“公子!公子您不能去!”春兰急得直跺脚,追在后面喊。

许宁头也不回。

穿过回廊的时候,路过的几个丫鬟和仆人都愣住了。平日里那个跌跌撞撞、走路都要人扶的傻子少爷,此刻步伐稳健,神色从容,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个丫鬟手里的茶盘直接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许宁扫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前厅传来说话声。

许宁走到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侧身站在门外的柱子旁。

“许大人不必紧张,咱家今天来,只是随便走走。”王振的声音很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

许正德的声音低沉:“西厂督主驾临寒舍,许某受宠若惊。”

“呵呵,许大人这话说得生分了。”王振笑了笑,“咱家听说贵公子身体有恙,特意带了些补品来。”

许宁眯了眯眼睛。

补品?西厂的补品,谁敢吃。

“犬子从小体弱,怕是不能出来见客了。”许正德说。

“哦?”王振拖长了尾音,“昨晚不是还挺精神的吗?”

许正德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许宁在门外也皱起了眉头。

王振这话,说得太明白了。昨晚遇刺的事情,除了自己、父亲和那个刺客,没有第四个人知道。王振能说出这句话,等于是在告诉许正德——昨晚的事,我知道,就是我的人干的。

“王大人说的什么,许某听不明白。”许正德的声音硬了起来。

“许大人何必装糊涂呢?”王振的声音依然带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咱家既然亲自来了,就是给许大人面子。你家公子许宁,昨夜在城西小巷遇袭,刺客被卸了胳膊,令牌上有个‘振’字——这个情况,许大人总该认吧?”

许正德沉默了很久。

许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柱子。

王振这是摊牌了。他要的不是试探,而是直接挑明,逼许家表态。

“王大人想要什么?”许正德终于开口了。

“咱家想要什么不重要。”王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重要的是,许大人想要什么。咱家听说,令公子装疯卖傻十年,这份心性,可不得了。就是不知道,他藏得这么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犬子是真的有病。”许正德说。

“真的?”王振突然提高了声音,“那咱家进来的时候,看见令公子穿着青衫从后院走出来,脚步沉稳,目光清亮,这事儿又怎么解释?”

许宁心里一凛。

这老狐狸,进来的时候居然就已经看见自己了。

他是故意说出来的。

许宁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推开厅门。

阳光照进大厅。

许正德和王振同时转头看过来。

许正德的脸上满是震惊,王振则是眯着眼,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爹,”许宁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位大人是谁?儿子来见个礼。”

王振盯着许宁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许宁也不躲,就那样迎着他的目光。

“许宁,”王振慢慢开口,“咱家王振,西厂督主。”

许宁拱手:“见过王大人。”

动作标准,礼仪周全,半点挑不出毛病。

王振笑了:“许公子好大的气度,这十年装疯卖傻,倒是把咱家骗得不轻。”

许宁也笑了:“王大人说笑了。晚辈只不过是年幼时摔坏了脑子,后来慢慢好了而已。什么装疯卖傻,晚辈实在不敢当。”

“是吗?”王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许宁面前,“那昨晚的事,许公子又怎么说?”

许宁保持微笑:“昨晚晚辈在屋里睡觉,不知道王大人说的什么事。”

王振盯着许宁的脸,看了好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王振拍了拍手,“许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沉得住气,不愧是许将军的种。”

他转身看向许正德:“许大人,咱家有句话想说。”

“王大人请讲。”

“令公子已经醒了,许家的‘病’,也该好了。”王振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宁一眼,“明天宫里有个宴会,咱家会替令公子讨个位置。到时候——许公子来吗?”

许宁拱手:“王大人盛情,晚辈不敢推辞。”

王振笑着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许公子记着,西厂的‘振’字,是振作精神的‘振’,也是震慑宵小的‘振’。”

说完,扬长而去。

许正德目送王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转头看向许宁,脸色铁青。

“你在搞什么名堂?”

许宁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爹,今晚别睡。”

许正德一愣:“什么意思?”

许宁的眼神冷了下来:“王振今晚,一定会再派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