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397"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5490) "许府后院的月色被乌云吞没了一半。
许宁趴在石桌上,嘴里含着一颗没嚼完的桂花糕,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刚才那场打斗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少爷,夜深了,回屋歇着吧。”老管家提着灯笼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许宁没反应。
老管家叹了口气,正要上前搀扶,许宁突然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极短,却让老管家浑身一僵——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痴傻,冷得像刀。
“我...我怕。”许宁嘴角一瘪,又恢复了那副呆样,“屋里黑,刚才有人打我。”
老管家眉头紧皱。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整个许府都被惊动了。刺客的动静虽然小,但许正德安排的暗哨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老爷在前厅等您。”老管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他问您几句话就走。”
许宁慢吞吞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着老管家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揪路边的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穿过回廊,前厅灯火通明。
许正德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看见许宁吊儿郎当地走进来,脸上挂着一丝谄媚的笑。
“爹,我饿了。”
许正德没接话,目光在许宁身上扫了一圈。衣服整整齐齐,没有半点破损,连一片灰尘都没沾上。
“你刚才看见刺客了?”许正德声音平静。
许宁点头,眨巴着眼睛:“看见了,好凶,要打我。”
“他们怎么走的?”
“摔倒了。”许宁做了个摔倒的动作,“扑通一声,然后就跑了。”
许正德的瞳孔微缩。他亲自去后院看过现场,青石板上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更没有血迹。偏偏那三个刺客,两个被打晕在墙角,一个被活捉,四肢关节全部错位,像是被人用暗劲卸下来的。
而许宁,全程坐在石桌旁吃点心。
“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许正德又问。
许宁摇头,伸手打了个哈欠:“爹,我想睡觉。”
许正德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挥了挥手:“带他下去休息。”
许宁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像随时要摔倒。可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喉咙里传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呢喃。
“振。”
声音极轻,轻到连走在身后的老管家都没听清。但许正德听见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着许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胸口剧烈起伏。那个字——是刺客令牌上的字。
许宁怎么知道?
不,许宁不该知道。刺客令牌一直藏在他袖子里,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许正德的双手攥紧了扶手。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傻儿子,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西厂密室。
王振坐在案几后,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桌案。赵鹤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大人,查到了。”赵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李文忠暴毙前三个月,曾经去过一趟江南。明面上是为了督办漕运,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押送了一辆囚车回京。”赵鹤压低声音,“囚车里的人,是当年十常侍案的一个重要证人。按规矩,这种证人应该直接送进诏狱,但他把人带到了自己的私宅关押。”
王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人叫什么?”
“只知道姓沈,是个妇人。”赵鹤翻开密报下一页,“但奇怪的是,李文忠死后,这个妇人也消失了。诏狱的卷宗里没有任何登记,宫里的档案也没有记载。”
“许宁的生母姓什么?”
“许正德的发妻,姓沈。”赵鹤说完,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大人,难道...”
王振站起来,在密室里踱了几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地晃动着。
“有意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当年抄家灭族的时候,李氏满门一个活口都没留,偏偏漏了一个已经嫁出去的沈家女。而这个沈家女,偏偏又成了许正德的妻子,生下了许宁。”
“那个证人,会不会就是沈氏本人?”赵鹤试探着问。
王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聪明。如果沈氏就是那个证人,那她手里一定握着足够让某些人掉脑袋的秘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凭空消失,为什么许宁会装疯卖傻十三年。”
他慢慢走到墙边,伸手推开了那扇暗门。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往地下更深的地方。
“天亮之前。”王振的声音从甬道里传出来,“把许家三代所有人的履历,全部给我翻出来。许正德在哪一年娶的沈氏,沈氏是哪一年难产而死,葬在哪里,谁验的尸,谁填的坟——每一个细节,都要查清楚。”
赵鹤躬身:“是。”
“还有,”王振突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派人守住京城所有出城的路,但凡有人带着妇孺出城,一律拦下。明天天亮之后,我要去一趟许府。”
赵鹤一愣:“大人您要亲自去?”
“当然。”王振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既然许宁不愿意装傻子了,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给我准备一份厚礼,就当是——敲山震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