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396"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582) "许府后院的月色很沉。

许宁躺在竹榻上,眼睛半睁半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丫鬟小荷端着一碗药汤站在三步外,不敢靠近——少爷白天被王振吓到后,就一直是这副魔怔模样。

只有许宁自己知道,他在跟脑子里的“另一个人”对话。

“我最多能控制身体一盏茶的时间。”心湖深处,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时间一到,你就得换回来。”

许宁在心里默默点头。自从上次面对王振时短暂觉醒,他就发现这具身体里沉睡着一股可怕的力量。那股力量自称“军神”——一个曾率领百万铁骑、踏平九国的不败统帅。

“来人了。”军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冽,“房顶,三个。”

许宁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保持那副痴傻模样,手指在空中胡乱划拉。竹榻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是白天管家许福摆给他解闷的。

“嗖——”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响起,一支弩箭钉在竹榻旁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小荷吓得药碗脱手,刚要尖叫,后颈一麻,整个人软倒在地。

“别动。”军神的声音带着钢铁般的压迫感,“让这些老鼠近一些。”

许宁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依旧晃着手指,嘴里发出含糊的呢喃。月光下,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上,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左右散开,呈品字形朝竹榻逼近。

许宁的手指停在半空,停在了棋盘上方。

“黑子,五之四。”军神下令。

许宁的手像是无意般落下,食指轻轻拨动一颗黑子。“啪”——

那颗黑子飞出,精准地打在最左边刺客的膝盖上。刺客膝盖一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低头一看,裤腿上一个铜钱大小的破洞,膝盖骨酥麻发麻,竟一时间站不起来。

中间那刺客脸色骤变,拔出腰间匕首疾冲过来。

“白子,三之七。”军神的声音淡如止水。

许宁的手指再次落下,一颗白子贴着石桌平面旋转飞出,带着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刺客手中的匕首,“噗”地打在他的咽喉上。刺客眼睛暴凸,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落时已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刺客停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看着竹榻上那个依旧摇晃手指、嘴里咕咕噜噜的傻子,又看看地上两个同伴的惨状,眼神里写满了恐惧——他甚至没看清这个“傻子”是怎么出手的。

“别、别过来!”刺客声音发颤,拔出了腰间的短弩。

“要活的。”军神说。

许宁的身体忽然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过流畅,完全不像是傻子该有的僵硬迟钝。刺客下意识扣动弩机——箭矢破空而来,直射许宁面门。

许宁没有躲避,只是随手抓了一把棋子,漫不经心地甩了出去。

“哗啦啦——”

十几颗棋子在空中散开,竟然有三颗精准地撞上箭矢,将弩箭硬生生格飞。剩下的棋子像天女散花一般打向刺客,刺客试图格挡,但那些棋子的力道大得惊人,每一颗都像铁丸一般沉重。

“噗噗噗——”

刺客身上爆出十几朵血花,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墙外的水渠里。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许宁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修长白皙,看不出半点杀伤力。可他刚刚就是用这双手,在一盏茶不到的时间里,打发走了三个训练有素的刺客。

“时间到了。”军神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许宁的瞳孔一胀一缩,眼神从锐利变回混沌。他猛地摇头,鼻涕眼泪一齐流下来,嘴里又开始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来人啊……有坏人……呜呜……”他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许正德披着外衣冲进院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和护院。他一看到地上的弩箭、昏倒的丫鬟、墙边昏迷的刺客,脸色铁青。

“宁儿!宁儿你没事吧?”许正德扑过去扶住许宁。

许宁抬起头,鼻涕糊在嘴角,眼睛里一片茫然无辜:“爹……好多坏人……呜呜……我害怕……”

“别怕,爹在这里。”许正德将他紧紧抱住,目光却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三个刺客,两个昏死,一个不知死活地落在水渠里,现场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许正德的余光扫过石桌上的棋盘——棋子散落一地,唯独棋盘的中央,一颗黑子端端正正地摆着,位置恰好在天元。

他心头一跳,刚要细看,负责清场的老管家许福忽然惊呼一声,从院墙外拖起那个刺客,刺客的腰间滑落一块令牌,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正德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令牌上刻着一个字——“振”。

王振。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缓缓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天了。

而此刻,王府的密室里,王振正在审问那个刺客。

“你是说……”王振的声音慢悠悠的,“他拿棋子打的?”

“是,公公。”刺客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三颗棋子就挡开了弩箭,剩下的……就跟长了眼睛一样……”

王振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

“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拿起桌上刚刚送来的密报,“赵鹤,你猜六扇门查到了什么?”

赵鹤躬身:“属下不知。”

“许宁的生母根本没有死。”王振将那封密信举到烛火上烧掉,“她当年被关进了天牢,在十常侍谋逆案中被判了满门抄斩——但那次抄家,她的名字偏偏从卷宗里消失了。”

“更巧的是,”王振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那次抄家的监斩官,是五年前暴毙的兵部侍郎李文忠。”

赵鹤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许宁根本不是什么傻子。”王振将灰烬拍落在桌面上,“他是从那次灭门案里,唯一一个活着逃出来的余孽。”

密室里的烛火晃了一下,将王振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慢慢勾起嘴角:“天亮之前,把他生母的下落查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傻子的底牌,到底藏得多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