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43395" ["articleid"]=> string(7) "72792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6243) "许正德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他知道,王振今日来不是闲叙家常,更不是真心夸赞许宁。这位令朝堂胆寒的太监总管,每一步都有深意。

“王公公稍等,我这就去叫犬子。”

许正德起身,脚步有些发虚。他朝后院走去,推开许宁房门时,看见儿子正趴在桌上,用筷子蘸着茶水画圈圈。

“宁儿,外面来了位贵客,你随为父去见一见。”

许宁抬头,眼神迷茫,口水顺着嘴角流下:“贵客?是来给宁儿带糖葫芦的吗?”

许正德心头一紧。明知儿子在装疯,但他只能配合这场戏。

“对,带糖葫芦的。你见了人家,别乱说话。”

许宁咧嘴一笑,擦了擦口水,蹦蹦跳跳跟着许正德出来。

王振端坐堂前,目光落在许宁身上。

这个少年身量不算高大,衣衫略有些凌乱,嘴角还残留着水渍。他歪着脑袋打量王振,眼神涣散,毫无焦点。

“你就是许宁?”王振开口,声音温和如常。

许宁没答话,反而凑上前去,伸出手想去摸王振的脸:“你的胡子呢?我爹说,男人都有胡子,你怎么没有?”

许正德脸色大变:“宁儿!不得无礼!”

王振身边的锦衣卫已经按住刀柄,却被王振抬手拦住。

“无妨。”王振笑了笑,“老夫年轻时遭了场大罪,确实不长胡子。小公子眼力不错。”

他盯着许宁的眼睛,想从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破绽。

许宁却收回手,撅着嘴:“不好玩,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王振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宁脚步一滞,回过头,眼神依旧懵懂:“干嘛?你又不给糖葫芦,还拦宁儿的路。”

王振站起身,走到许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公子,那日在城墙上,是谁教你发假军报的?”

“假军报?”许宁歪头,表情困惑,“什么是假军报?”

“就是那道,说北狄大军压境,让我大梁守军出城迎战的军情急报。”

许宁眨眨眼睛,忽然咧嘴笑道:“你说那个啊,宁儿看他们在打仗,好玩,就帮着喊了一句。”

“喊了一句?”王振眯起眼睛,“你知道那句话会害死多少人吗?”

“害死人?”许宁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宁儿不知道,宁儿只是看他们在打架,觉得好玩……”

“那你知道什么是北狄吗?”

许宁摇头。

“那你知道什么是大梁吗?”

许宁又摇头。

“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许宁愣住,低头想了很久,才怯生生抬头:“我是我爹的儿子,我叫许宁。”

王振沉默了片刻。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桌上轻轻一扣。

堂中忽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许大人,老夫想跟令郎单独说几句话。”

许正德心头一紧,面露难色:“王公公,犬子心智不全,恐怕……”

“放心,老夫不会为难他。”王振笑容可掬,“老夫只是好奇,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能说出退敌的计策,这背后的高人,老夫很想见一见。”

许正德额上冷汗直冒:“王公公明鉴,犬子真的只是误打误撞……”

“许大人。”王振语气淡了下来,“你若再推三阻四,那老夫就只能换个问法了。”

锦衣卫微微向前踏了一步,刀柄露出鞘一截。

许正德只能拱手:“下官告退。”

他深深看了许宁一眼,满眼担忧,却只能转身离开。

堂中只剩下王振和许宁。

王振坐到许宁对面,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给许宁倒了一杯。

“来,坐。”

许宁乖乖坐下,却不敢碰那杯茶。

“小公子,老夫问你一个问题。”王振端起茶杯,“城墙上那日,你喊出‘北狄大军压境’这六个字时,你知道北狄大军离城墙还有多远吗?”

许宁眨巴眼:“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偏偏选在那时候喊?”

许宁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就是觉得那时候喊好玩。”

王振笑了笑,笑容里却毫无温度:“小公子,你可知道,如果当时北狄主力真在城下,你那句话,会让所有人丧命。”

许宁脸上露出惊恐:“会死人?”

“会死很多人。”

许宁忽然红了眼眶,嘴唇颤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想害死人……我不想……”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王振静静看着,没有安慰,没有打断。

足足哭了一盏茶的功夫,许宁才抽噎着停下来,用袖子擦着眼泪。

王振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宁的肩膀:“小公子,你怕死吗?”

许宁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点头。

“那如果有人要杀你,你会跑吗?”

许宁使劲点头。

“如果有人要杀你爹,你会保护他吗?”

许宁愣了一下,点头点得更用力了。

王振笑着收回手:“好,那你记住,这世上很多人想杀你爹,也很多人想杀你。想活着,就得学会分辨,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他站起身,朝外面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宁。

“小公子,老夫很欣赏你。”

说完,他大步走出许府。

锦衣卫紧随其后,消失在夜色中。

许宁依旧坐在桌前,脸上泪痕未干。

但桌下的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头。

王振的车驾驶出许府巷口,马车内,赵鹤低声道:“公公,那小子看起来确实是个傻子。”

“傻子?”王振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如果真是个傻子,刚才老夫走出门时,他的影子为什么会拉长一寸?”

赵鹤一怔。

“一个人哭得浑身发抖时,影子绝对不会那么稳。”王振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有意思,许家这个傻儿子,怕是在跟老夫飙戏。”

赵鹤心头一凛:“那公公的意思是……”

“让六扇门的人查,查许宁在智障之前的一切。”

“还有,”王振补充,“查查他娘是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