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灰扑扑的天花板，墙角的水渍洇成一片暗黄色的地图。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被子薄得像张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
这不是他的公寓。他在帝都租的那间地下室虽然也破，但至少墙上贴着动漫海报，角落里堆着外卖盒子。这间屋子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穿越了。
苏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上一秒他还在工地搬砖，下一秒就被系统砸中，一脚踹进了这个名为“天机大陆”的世界。系统告诉他，这是个修仙世界，强者为尊，弱者为奴。而他——
苏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瘦得几乎能看到青筋。
——是个废物灵根。
货真价实的下下等，连最底层的练气期都突破不了的那种。
好消息是，系统虽然坑，但给了个“天机推演”的能力。他能看到一些即将发生的事，像是一张巨大的因果网，只要他触碰关键节点，就能推演出后续的走向。
坏消息是，他现在的身体连灵力都凝聚不了，就算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没能力改变。
“宿主，检测到当前时间线危机指数百分之九十七，建议立即获取关键信息。”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苏哲翻身下床，脚底板踩在冰凉的石地上，打了个哆嗦。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香灰混合的气味。
城中村。
天机大陆最大的修仙城市——天机城，外围是散修和平民聚居的棚户区，内城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地盘。像他这种废物灵根，连进内城的资格都没有。
苏哲顺着巷子往外走，脑海中不断闪烁着系统推送的信息碎片。
“今日未时，天机城主府将发生剧变。”
“城主叶无痕闭关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少城主叶倾城将临危受命，暂代城主之位。”
苏哲脚步一顿，脑子里那些碎片信息在某一刻猛然串联。
未时，就是午后两点。
现在是什么时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刚爬到头顶，勉强能判断出是午时左右。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得进内城。
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系统提示他在内城藏着一个关键物品——一枚元灵石。这玩意儿是开启天机推演第二阶段的核心道具，没有它，他这个能力就是个只能看不能用的鸡肋。
但问题来了。他一个练气期都不到的废物，连内城的城门都摸不到边。
苏哲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从城中村到外城门，隔着三条主街。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和他一样的散修和平民，偶尔有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巡查弟子经过，个个趾高气昂，腰间挂着明晃晃的储物袋。
苏哲低着头走路，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这些人眼里连蝼蚁都不如。
外城门比他想像的要热闹。巨大的石拱门下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人挨个接受盘查，守卫弟子手持玉牌，挨个感应入城者的修为境界。
“废物灵根？滚回去，内城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语气不耐烦得像赶苍蝇。
少年涨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我、我有通行令的……”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是去年的，过期了。想进内城？行啊，拿十枚灵石来换。”
十枚灵石。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对于底层散修来说，十枚灵石几乎是半年的收入。
苏哲站在队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没有灵石。一块都没有。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进不了内城，等城主府剧变的消息传出来，内城必定封锁，再想进去就难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队伍越排越短。盘查的守卫弟子踢了踢腿，伸了个懒腰，目光随意地扫过队伍末尾。
苏哲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腰侧。那里别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三枚铜板——这是原身仅剩的全部家当。
三枚铜板，连半块下品灵石都换不到。
怎么办？
苏哲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巷口有个卖烤饼的摊子，摊主正和旁边卖符纸的老头吹牛，声音大得隔条街都能听到。再远一点，有四个巡查弟子蹲在墙角赌骰子，笑声粗野，全然不把路过的散修放在眼里。
混乱。
这是他的第一判断。
在这座城市里，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碾压底层的散修，散修碾压平民，平民碾压乞丐。弱肉强食的规则赤裸裸地刻在每一个角落。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赌一把。
苏哲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个正和摊主闲聊的老头面前，沉声道：“老伯，借一步说话。”
老头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不屑地撇撇嘴：“哪来的毛头小子，滚远点。”
“我知道一个发财的机会。”苏哲压低声音，目光却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但不做就算了。”
老头眯了眯眼，没说话。
苏哲转身就走。
“等等！”
老头的语气变了。他从摊位上站起来，拽住苏哲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什么机会？”
“城主府今天要出事。”苏哲飞快地说，“未时之前，你准备一批护体符，送到内城东门，有人会高价收。一张护体符，至少能卖五块灵石。”
老头脸色一变，猛地甩开他的袖子：“胡说八道！城主府能出什么事？你小子活腻了？”
“信不信由你。”苏哲转身就走，脚步不停，“但错过了，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他没回头。
心跳如擂鼓，后背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这个推演是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也不知道那个老头会不会真的信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赌。
赌自己能借这个机会混进内城。
老头盯着苏哲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片刻后忽然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破旧的通行符，快步追了上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