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彭明辉明天就要把张家巷的陈账房接过来，拿到那份田产契书。
他呼吸沉重，握紧了铁锹。现在冲进彭明辉的家？那他跟彭明辉还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莽夫，一样都是靠拳头说话的山野村夫。
他得比彭明辉更快，比彭明辉更高明。
彭青松快步往回走，一夜未眠。第二天天没亮，他就牵着老黄牛往外走。
村东那片荒坡，他昨天看上的那条土路，正是公社拉货的必经之道。如果高岭土矿的消息能从这里传出去，彭明辉的那份田产契书就一文不值了。
“青松，这么早就去放牛？”
大队长刘福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彭青松回头，看见刘福海也是刚出村，背着手往公社方向走。
“刘叔，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刘福海脚步一顿：“啥事？”
“我前几天在村东瓦窑旁边发现点东西。”
彭青松把牛拴在路边的树上，从兜里掏出一小块白中带黄的土块，递给刘福海。
“这土，我烧过，出窑后挺硬，白得发亮，比咱们平时用的土结实不少。我看着像书上说的那种能烧瓷器的土。”
刘福海接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你别是看花了眼，咱们黑石沟这山旮旯能有这种好东西？”
“我也是瞎猜的。但要是真能烧出细瓷来，那可比种地划算多了。”
刘福海到底是当了十几年大队长的人，眼光和胆识不一样。他把土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东西你去化验了没？”
“我想先让公社派人来看看。”
刘福海沉吟片刻：“也行，这事儿你先别声张。我下午去公社开会，顺道说说。”
彭青松点点头。他知道这不是急的事，但彭明辉明天就要动手，他必须抢在彭明辉前面，把高岭土矿的消息坐实。
“刘叔，你要是去公社，能不能顺便让县里的技术人员来一趟？我自己出车钱都行。”
刘福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刘福海笑了：“行，我今天帮你去说。”
彭青松目送刘福海离开，牵着牛上了山坡。他找到昨天那处断崖，把系统调了出来。
区域矿产探测仪：已启动
目标区域：黑石沟村东废弃瓦窑方圆三百米
检测结果：高岭土矿脉，预估储量1500吨以上，纯度达87%以上，可达到工业开采标准。
1500吨。
彭青松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数字够黑石沟吃几十年了。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裸露的岩层上。系统的感应顿时传来一连串微生物的信号。
“地下有水脉，沿着南边那条沟往下挖，三十米左右就有矿层。”微生物传递的信息很清晰。
彭青松站起身，眼里闪烁着一团火。
有矿，有水脉，有路。天时地利他都占了。
他回到村里时，村口的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一堆人。
“彭青松，你昨晚上去哪了？”彭明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彭青松看见彭明辉站在晒谷场中间，身后跟着两个县城来的干部模样的人。
“放牛去了。”彭青松不慌不忙地走过去。
“放牛？”彭明辉冷笑一声，“我听说你跟刘叔说了什么能烧瓷器的好东西？怎么，你彭青松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些花活了？”
彭青松心里一沉。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我是发现点东西，跟刘叔提了一嘴，怎么了？”
彭明辉嘴角一挑：“没什么，就是县里来人了，说要考察考察。你带路呗。”
彭青松看向那两个干部，一个年纪大些的戴着眼镜，另一个年轻的是个工人模样，背上挎着个帆布包。
“这位是县工业局的张科长。”彭明辉指着那个戴眼镜的干部，“这位是技术员小刘。刘叔在公社开会，让我先带他们过来看看。”
彭青松看着彭明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冷笑。
彭明辉这是在打着刘福海的旗号，提前来确认高岭土矿的位置。如果矿是真的，他肯定会想办法插一手，甚至把功劳抢过去。
“行，我带路。”
彭青松走在前面，带着三个人往村东瓦窑走去。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发现前面路上多了几个陌生人。
三个壮汉，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烟聊天。
“您几位是？”彭青松走过去，平静地问。
“公社巡逻的。”其中一个壮汉站起来，瞥了他一眼。
彭青松心里一紧。彭明辉这是不想让他顺利到达瓦窑。
“张科长，前面那段路不太好走，要不咱们绕一下？”
张科长扶了扶眼镜：“行，你看着办。”
彭青松转身往左边一条小径走去。这条路要绕过一片野竹林，比瓦窑那边远了一里地，但胜在隐蔽。
他刚走出几十米，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三个壮汉跟了上来。
“小伙子，你往哪走？”领头的人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威胁。
彭青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我去瓦窑，你们想跟着就跟着，不跟着就在这儿等着。”
“我们跟着你。”
彭青松没再多说，快步往前走。
穿过竹林时，他侧耳听了听。身后三个人跟得紧，但没有动手，应该是彭明辉派来盯着他的。
到了瓦窑，彭青松指着窑边那块露出来的山体：“就是这儿。”
张科长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小刘技术员从包里掏出锤子，敲下一块土，又拿出一瓶化学试剂滴了两滴。
几秒钟后，土块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荧光。
小刘眼睛亮了：“张科长，是高岭土，纯度不低！”
张科长点点头：“储量能估算吗？”
“至少上千吨。”
张科长面露喜色：“好！我回县里就汇报。”
彭青松松了口气。
忽然，身后传来彭明辉的声音：“张科长，我也是这片山的集体成员，这矿要是开了，是不是该集体收益？”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按政策，矿产收益归集体。”
彭明辉笑了：“那就好。那这块山，我带头来组织开采。”
彭青松缓缓攥紧了拳头。
彭明辉的目的太明确了——他要抢矿。
“彭明辉。”彭青松的声音很淡，“这矿是我发现的，你凭什么带头？”
彭明辉挑眉：“你发现的就是你的了？这是集体财产。”
彭青松抬眼看了彭明辉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咱们明天见。”
彭明辉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彭青松转过身，对张科长说：“科长，这矿我可以提供详细的勘测数据，包括矿层的走向、厚度和杂质分布。我之前跟地质队学过一些，手上还有一套矿脉分布图。”
张科长一愣：“你还有这东西？”
“明天上午，我拿去公社。”
彭明辉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023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