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39285" ["articleid"]=> string(7) "72789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4522) "第5章 野狗与乞丐------------------------------------------,凛冽风雪如附骨之疽,一路追撵孤身跋涉的少年。,脚底层层血泡尽数被融雪泡烂,每一步踏落,碎雪直接裹住溃烂伤口,刺骨寒凉顺着皮肉钻进骨缝,持续撕扯神经。腕间那根红绳冻得冰硬,偶尔摩擦过掌心小雨留下的人字浅痕,每一次触碰,心口便漫开一层绵长钝痛。,早已断粮多日,腹腔空荡荡的,极致饥饿引发阵阵发黑的眩晕,只能弯腰攥起一捧冻雪吞咽,冰寒雪水勉强压住翻涌不休的饥火,治标不治本,只短暂掩盖骨子里的匮乏。,低矮灌木丛中骤然窜出三四条瘦骨嶙峋的野狗。皮毛沾满污泥与冻雪,根根肋骨凸起清晰,浑浊兽眼死死锁死单薄少年,喉咙滚出低沉凶狠的低吼,在空旷山道来回回荡。,野狗以尸骸为食,早已不惧活人。见他孤身无援、身形瘦弱,这群野兽径直将他视作唾手可得的口粮。,包围圈一点点收紧,腥臭温热的兽息混着风雪扑面而来,无处可退。,周遭无平整大石可供御敌,手边仅存一截枯硬断枝。指节攥紧枯枝,眼底不见半分孩童该有的惶恐,只剩一片浸满风雪的麻木寒凉。他心里清楚,野狗求生本是天性,可自己不能倒在这里 —— 一旦身死,坟前那道用血写下的人字,便成彻头彻尾的笑话,辜负小雨临终全部托付。,叶凌云侧身堪堪避开,枯枝全力砸向狗脊背。瘦狗吃痛发出哀嚎,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激起其余野狗的凶戾,数道黑影齐齐朝他四肢、脖颈撕咬而来。,枯脆树枝应声断成两截,犬齿在他手臂划开数道深可见肉的创口,温热鲜血顺着袖口滴落,在纯白积雪上融出点点暗色印记。绝境之下,他拼尽浑身脱力的气力,抓起一块棱角锋利的冻硬石块,狠狠砸中领头野狗头颅,群狗才哀嚎逃窜,缩回灌木丛深处。,手臂伤口被寒风冻得麻木,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气流飘向远处雪堆。不等他平复紊乱的呼吸,三四名衣衫同样破烂不堪的乞丐忽然从雪丘后冲出,贪婪目光死死钉在他不断渗血的手臂,以及腕间那根全身上下唯一完整的红绳。“身上可有吃食?全数交出来!” 为首中年乞丐上前半步,伸手径直去撕扯叶凌云腕间红绳,“一截破烂绳线,换两口粗粮饱腹,你半大孩童留着毫无用处。”,双臂牢牢护住手腕。这根红绳是小雨留在世间唯一遗物,是绝境里仅存的念想,就算冻饿至死,也绝不能被旁人强行夺走。“我没有粮食。” 他嗓音沙哑冷硬,身形站得笔直,半步不肯退让。,本该彼此扶持,共渡风雪难关。可极致饥饿早已磨平所有人心底仅存的善意,生存底线崩塌之后,同类便是猎物,弱者身上任何一件零碎物件,都能化作活下去的资本。,当即一拥而上,推搡、撕扯、拳脚尽数落在少年单薄躯体之上。方才与野狗缠斗早已耗尽他大半力气,无力还手,只能蜷缩身躯死死护住手腕,任由拳脚砸在脊背、肩头。
“不过一截破绳,值得你舍命护住?” 乞丐啐出一口混着雪沫的浊痰,顾忌打斗动静引来山下李家巡逻家丁,不敢下死手,骂骂咧咧一伙人转身离去。
人群散尽,整条山道重归死寂,只剩风雪盘旋呼啸。
叶凌云撑着冻土缓慢起身,满身遍布青紫淤伤,手臂创口依旧源源不断渗出血液。垂眸望向自己血肉模糊、遍布新伤旧疤的双手,方才对抗野兽、抵御同类掠夺的瞬间,是他第一次主动举起石块,生出反击之心。
这天底下的压迫从不止于云端权贵对凡人的碾压,深陷泥泞的底层之间,同样只会互相撕扯、掠夺、倾轧。没有规则庇护弱小,生来单薄无力,本身便是无法洗脱的原罪。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腕间冰凉红绳,寒风刮得眼尾发酸,却再无半滴泪水坠落。
往后漫长前路,一味退让换不来生机。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给小雨讨要一份公道,他必须学会自保,学会反抗,不再任人肆意欺辱。
风雪无边无际,少年拖着满身新旧伤痕,重新迈步朝向青石城方向。雪地之上,新添一道绵长淡红血痕,顺着山道一路蜿蜒向前,融进白茫茫荒原深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71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