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36226" ["articleid"]=> string(7) "72787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890) "城楼上,梁飞把嘴里的草茎吐掉,拍了拍手站起来。

“陈家?大公子陈世杰?”

赵知府脸色铁青:“就是他。这陈家在城西有几百亩良田,祖上出过一任知府,在县里横行惯了。他爹陈员外跟我一直不对付,现在肯定是在找茬。”

“不是找茬。”梁飞摇头,“是眼红。”

他走到城垛边,往下看。

街道上,一群家丁模样的壮汉正把一个卖布的摊子掀翻,碎布散了一地。摊主是个外地来的中年人,跪在地上哀求,却被一脚踹开。

周围百姓纷纷躲避,没人敢上前。

梁飞眯起眼睛。

他转头对赵知府说:“大人,你下去处理一下,按规矩来,不要怂。”

赵知府犹豫了一下:“可是陈家跟府衙那边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梁飞盯着他,“你现在是赵知县,不是赵怂包。你越软,他越硬。”

赵知府咬咬牙,整了整官帽,大步走下城楼。

梁飞没有跟着去。

而是快步回到县衙后院,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里面坐着三个商人——盐商马有财、布商王德发、酒楼老板周三通。

这是梁飞在县城复苏后,特意拉拢的三个核心商户。他们都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根基,只能依靠官府。

“三位,有个坏消息。”梁飞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城西陈家开始闹事了。”

马有财脸色一变:“陈家?那个地头蛇?”

“对。”梁飞喝了口茶,“他们掀了王老板同行的一个布摊。按这个节奏,接下来会挨家挨户找麻烦,让你们滚出县城。”

王德发急了:“梁大人,我们可是听了你的话才来的!现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啊!”

“我当然管。”梁飞放下茶杯,“但光靠官府硬压,治标不治本。陈家的根在州府,拿下他们需要时间。”

周三通皱眉:“那怎么办?”

梁飞嘴角一勾:“你们三个,现在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写联名信。”梁飞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就写——发现州府钱通钱御史在巡查期间,向本县商户索贿,要求每月三成利润作为孝敬,否则就找借口封店。”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梁……梁大人,这可不能乱写啊!”马有财压低声音,“钱御史那是从三品的官,我们几个小商贩,还能告倒他?”

“你们不用告倒他,你们只需要把信写出来。”梁飞站起来,“信的内容不用太详细,就说钱御史的人来过店里,暗示要交钱。时间、地点、人物,越模糊越好。”

王德发犹豫:“那信往哪送?”

“送到京城。”梁飞说,“我认识户部的一个笔帖式,他能把信递到都察院的案头。”

三人面面相觑。

梁飞语气变了:“三位,你们信不信我?”

沉默了几秒。

马有财先点头:“我信!梁大人能把一个死县城盘活,我信你的本事!”

王德发和周三通也咬了咬牙,相继点头。

“好。”梁飞掏出一张纸,“你们现在就写,写完盖章画押,我派人连夜送出去。”

半个时辰后,梁飞拿着三封密信,找到正在书房发愁的赵知府。

赵知府刚处理完街上的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全是汗。

“陈家那小子不好惹啊!”赵知府叹气,“我按你说的,公事公办,把他轰走了。但他临走撂下话——说州府的钱通御史这两天就到,让我好自为之。”

梁飞把手里的密信晃了晃:“钱通,是不是那个出了名的贪官?”

“就是他!”赵知府一拍桌子,“这人在州府当巡查御史,专门找各地县官的毛病,然后要钱平事。他要是来了,看这县城现在这么繁华,肯定得狠狠咬一口!”

梁飞坐下来:“他什么时候到?”

“最晚后天。”

“好。”梁飞把那三封信放在桌上,“大人,你也写一封。”

“写什么?”

“假账本。”梁飞说,“把县衙的税收账目改一改,故意留出二成的缺口,就说这二成是给州府的‘孝敬钱’,但最近县里没钱,暂时欠着。”

赵知府愣住:“你……你要钓鱼?”

梁飞笑了:“不是钓鱼,是打老虎。”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钱通这种贪官,最怕的不是被查,而是被很多人同时告。他一到,看到县城这么富,肯定不想只拿一点。他会狮子大开口,逼你给三成甚至五成的税收。”

“那我怎么办?”

“你服软。”梁飞转身,“你要表现得又怕又蠢——先送假账本,再哭穷,说他要是非要那么多,你就只能动库银了。”

赵知府额头冒汗:“那……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让你动库银,你就动。”梁飞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但有一样——动之前,你先把账本交给京城来的、真正的钦差。”

“钦差?哪来的钦差?”

梁飞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四个字——御史巡按。

“这令牌是户部那个笔帖式借给我的,只是块空令牌,没有真职权。但吓唬人足够了。”梁飞说,“钱通这种人,平时猖狂,但最怕的,就是京城突然来人。”

赵知府眼睛一亮:“所以你的计划是——我先服软,让他以为自己吃定了我,再派人假扮钦差来查他?”

“对。”梁飞敲了敲桌面,“然后他那三封商人的告发信,就会同时送到都察院。钦差问话、商民联告、实物罪证——三管齐下,钱通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知府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站起来,对着梁飞一拱手:“梁先生,你可真是……够狠。”

梁飞没笑。

“大人,不是我心狠。”他平静地说,“是这大梁朝的官场,不铲掉几条蛀虫,百姓永远没好日子过。咱们盘活县城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活得像个人样。蛀虫要来啃,那就连它的牙一起拔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赵知府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好!我写!”

当夜,三封密信和一本假账被快马送出。

第二天傍晚,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进了县城。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留着一撇鼠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啧啧,赵老儿这县城,油水不小啊。”

钱通摸了摸胡须,眼底全是贪婪的光。

而在县衙后院,梁飞正在屋里给刘三交代任务。

“这几天,你带人盯住钱通。他住哪、见谁、收什么礼,都记下来。”

刘三点头:“明白。”

“还有一件事。”梁飞压低声音,“他身边一定带着值钱的东西去‘孝敬’上司,你找个机会,把那东西偷出来。”

刘三一愣:“偷?”

“对。”梁飞咧嘴一笑,“偷出来之后,你把它换成假的,再把真的送到我这个地址。”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

刘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上面写的是——京城,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恒赵大人府邸。

梁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点。”

刘三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梁飞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明月。

“钱通啊钱通,你这次来,是自投罗网。”

忽然,隔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衙役冲进来:“梁先生!钱御史已经进了县衙,正和赵大人说话呢,赵大人让您赶紧过去!”

梁飞起身,整了整衣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来了。

他推开门,迈步走向县衙大堂。

那里,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2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