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没有再进图书馆内部，而是绕着图书馆北侧外墙、以及它与北面那栋附属建筑之间的夹道走了一圈。他走的不是教室之间的通道，而是外墙根——沿着灰白色石材立面与地面相接的那条线，把每一扇通风口、每一道检修门、每一处被灌木或堆积物遮挡的墙角都看了一遍。
他把那本旧书带上，翻到第三十七页，把页角的折痕展开。那行钢笔字底下还有一行更浅的字迹，像是同一支笔写完之后又在同一位置补了一笔，墨水已经氧化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把纸页侧过来就着光，才辨认出那行字的大致内容——"对应D区-7北墙基座第二柱，地面以上约一掌高度处。"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和上面那行关于金属缓释层的注解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旧书中的"介质"是空间，而这行字提示了那个空间的实际入口位置。
苏尘没有去找承重柱。他找到了那根柱子的位置——一根比周围略粗的方形石柱，与外墙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间隙，夹缝长满了干枯的野草。那根柱子表面和周围的墙体一样，是灰白色的石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苔痕。他蹲下来拨开柱基处的野草，在草根和碎石之间看到了一段金属边角。他先用指背碰了一下——凉的，比周围的石块低了至少两度，说明这层金属连着更深处的结构，没有被晒透。他把旁边的碎石拨开，手指顺着金属边缘往下探，在离地面约一掌距离处碰到了一枚圆形的凸起，表面覆盖着一层干结的尘土。他用指甲刮掉那层尘土，露出底下一层浅银色的金属面——上面刻着一个字母："D"，笔画清晰，边缘没有磨损。
苏尘蹲在原地，把手指从纽扣上移开，站起来。他没有继续往下挖，没有尝试推开那扇金属门。他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草和碎石拨回原位，然后走开了。
那天晚上苏尘在宿舍里做了一件事。他把铁块布袋夹层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旧书、铁盒、纸屑、两本笔记——摊在床上，按照发现的先后顺序，从左到右排成一排：铁盒（秦武给的，源头）、旧书注解（源石+金属缓释层，第37页）、纸屑（台阶下发现的"排""通"残字）、金属环凹槽（两股力汇流的痕迹）、D区-7（北墙基座第二根柱，本章验证过的位置）。他在最后面加了一个空位，然后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把那几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铁盒里有一枚凹槽与他的灼热产生反应的环。旧书上说源石成分与金属结合产生缓释层。纸屑上的"排""通"字头指向某种通道或排布。D区-7的入口已经找到位置。他把这几样东西之间的可能连接线想了一遍：环是钥匙，地下通道需要某种"通关"方式，而纸屑上残留的两个字可能指向入口的操作方式。他翻了个身，把右手掌心贴在枕面上，感觉到那一圈金属环留下的印记还在——比前两天淡了一些，但用指腹按压时还能感觉到那层干燥的阻力。他闭上眼，把那几样东西按顺序存回各自的位置，然后翻过身，睡了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07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