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金属环放回铁盒，压回布袋夹层。
第二天上午的课苏尘没去。他去找叶轻眉。
叶轻眉的办公室在西区的一栋独立小楼里，门开着一条缝，苏尘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叶轻眉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手里的笔在终端板边沿上敲了一下。"罕见。你会主动翘课。"
苏尘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用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
叶轻眉把笔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息。"问。"
"天枢学府北侧那一排旧时代的资料架，有没有被人封起来过？"
叶轻眉的目光没有移开。"有一排以前是放旧时代工程文献的，好几年没用过了。"
"那扇门上的焊点为什么是旧焊点？"
叶轻眉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住。"那个空间不是封死了，只是封住了门。从里面可以被打开的。焊点是旧时代的遗留，不是学府封的。"
苏尘站起来。"行了。我知道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把那句画放进了存储格——不是和纸屑放同一层，是单独开了一个新格位。"焊点不是学府封的"被放在那个格位正中间。他走出那栋小楼的时候，晨光正在从建筑之间的缝隙里落下来，在他的肩膀上投下一道宽窄不一的光带。他走下台阶的时候在心里把那句话拼了一下。"不是学府封的。"那就意味着是学府里的人封的，在学府驻扎之前。在旧时代建筑被改造为学府之前，那扇门就已经被焊死了，但里面的空间可以从内部打开——如果有人已经进去了。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他直接推门进去了，穿过一楼大厅，在值班台前面停下来。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今天穿着和上一回同样的深灰色外套，翻着一本比上一回稍微薄一点的书。他听到苏尘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旧时代文献索引区，和那扇焊死的门在建筑平面图里用什么样的字母标注？"
老人把书合上，搁在值班台的台面上。他没有去看书脊，只是看着苏尘的眼睛，停了两息才开口。"标注是‘D区-7，但那只是门上的编号。平面图上那一片标注的是‘地下通道·旧时代实验室接入口。"他把书重新翻开，"我在这个岗上干了九年，那扇门一直焊着。"
苏尘站在值班台前，把这句话和叶轻眉的话并排放了一下。叶轻眉说焊点是旧时代的遗留。老管理员说他在岗九年门一直焊着。如果焊点是旧时代的，那它在这个学府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焊点在这扇门被纳入学府建筑体系之前就已经被焊上了，而不是被人后来封上的。
他朝老人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晨光铺满灰白色的石板地面，把他脚边的影子收得很短。他把"D区-7"、"地下通道"和"旧时代实验室接入口"三个词在脑子里放了一遍，然后和金属环内侧的凹槽放在同一个存储格里。他迈下台阶的时候，右手食指指根内侧那一圈印记还在微微发热——不是灼热，是那种烧过的炭被灰埋住之后还能透出来的、持续的、快要熄但还没有熄的温。和金属环凹槽里那股汇流之后的余温是一样的温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0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