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也看不见，金色纹路在白日里不会浮出来。他把手翻过来，指腹贴了一下腕骨内侧的皮肤。"下面那条河的深度你能感觉到吗？"
"不能。"白小鹿摇头，"这个薄片只能读到表层流速。深度要另一套设备才行，那套设备在诊疗室，但我还没拿到操作权限。""你什么时候能拿到？"
"下周。"白小鹿把薄片收回桌下的抽屉里，像完成了一个日常操作，"导师说我近期的观测读数稳定，让我跟着晚班做两轮设备熟悉。正好轮值表排到下周。可以带一个小型的便携设备出来——只能测一次，不能被人发现。"
苏尘把右手放下来，想了一下。"足够。"
白小鹿把抽屉关好，回身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在找的旧书里有提到过这种能量流速分布吗？"
苏尘想了想。"旧书上说的是‘介质是能量流动中承受和传导力向的那一层物质或空间。它没有说左右手流速不一样。但如果你说的右手地底下那条河确实存在——那它可能就是我掌心那层金色纹路的来源。"
白小鹿没有追问。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杯子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你确定要用那个便携设备来测，那下周三晚上来找我。诊疗室十点之后没人。"
苏尘看了她一眼。"你轮值到几点？"
"十点锁门。十点半之前必须离开。所以你要在十点之前到，十点半之前做完。"她把钥匙重新系回腰带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下午苏尘在图书馆把那本旧书重新翻了一遍。他回到"介质"那一页，沿着那个注解的笔迹往回翻——那行字的墨色比正文深，说明是同一支笔写的，而且不止出现一次。他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右手拇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因为那一页的边角有一道不太一样的折痕——不是书页本身的卷边，是被反复翻过之后留下的、比周围的纸张更软一点的痕迹。他把那一页展开，在页角看到了一行钢笔字——字迹比正文的印刷字更细，颜色比纸张本身的黄深一些，是后来加注的。"源石成分与金属结合之后会在接触面产生缓释型能量层。该能量层的流速高于介质层。"
钢笔字底下没有署名，没有日期。苏尘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书。
那天晚上回宿舍之后，他把铁盒从布袋夹层里取出来打开。金属环还在里面，暗银色，表面细纹和第一次看到时一样。他把环拿起来，用指腹在环的内侧表面摸了一圈，发现环的内侧有一条极浅的凹槽——不像磨损，像刻意磨出来的。他之前没有注意到。
他把金属环套在右手食指上，然后闭上眼，让胸口的灼热往掌心的方向走。灼热到达掌心之前放缓了流速，像水流遇到了一道浅槽的边缘，绕了一下，分成了两股——一股往上走，渗进他手背的皮肤；一股往下走，沿着食指向指尖的方向流去。往下走的那一股经过金属环套住的位置时，苏尘感觉到那层极薄的东西又在动了——就是从环身往他掌心皮肤渗的那层"膜"。这次它从指尖方向回渗，沿食指往回走，和往下走的灼热在环身内侧的凹槽里汇合了。两股力在凹槽里交汇的瞬间，苏尘的右手整个掌心涌上一阵温热。那阵温热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退回指根，沿着环的内侧散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0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