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边缘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陆沉舟站在图书馆侧门的台阶上，正在往能量核心塔的方向看。侧门的廊灯已经亮了——这意味着图书馆晚间的阅览时段已经开始。苏尘看了一眼那个被廊灯照亮的侧门入口，又看了一眼陆沉舟站的位置——他站在侧门台阶的靠左三分之一处，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了，不是刚出来。两个人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各自站在各自的台阶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被夜灯照亮的灰白色石板路。陆沉舟朝他点了一下头，那点幅度和他在评估日那次一样——很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带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图书馆侧门，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苏尘站在原地，把右手的灼热收回了胸腔。他没有走夜路去追陆沉舟进图书馆。他转身回了C区3栋。但在经过图书馆侧门台阶的时候，他在台阶侧面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小片深灰色的碎纸屑，被压在台阶边缘的金属压条下面，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被压条遮住了。苏尘蹲下来把纸屑抽出来看了一眼。纸屑上的字迹大部分已经磨掉了，只剩几个零散的笔画还残留着。苏尘能分辨出两个字的轮廓——左边的那个残留的笔画组合像是"……排……"，右边更短，像是"……通……"。他在脑子里试着拼了一下：排查、排布、疏通、通联。都不完整。但这张纸屑的材质和厚度，和之前夹在门缝里的那两张纸条是一样的。
他把纸屑折了一下塞进袖口，然后站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走回了C区3栋。那天晚上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那张纸屑放在桌面上，没有压任何东西。他在黑暗里看了它一会儿，然后闭上眼，把它和铁盒、旧书放在同一个存储格里——不是同一层，是相邻的格位。铁盒是第二层，旧书在第三层，这张纸屑被放在了第四层，和前面两张纸条隔了一道缝隙。晨光从窗墙外面铺进来，照亮了桌面上那一片被纸屑压过的灰痕，边缘平整，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被从那里抽走了。
白小鹿说的"观测方式"，在医学科三楼的一个小隔间里。
苏尘到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一排玻璃管。隔间不大，三面墙，一面是透明的，能看到走廊里偶尔经过的人影。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块巴掌大的薄片——不是金属，是一种半透明的、像硬纸片一样的材料，边缘打磨得很光滑。
"你把右手放上来。"白小鹿把薄片放在桌面上，自己站到桌子对面，"掌心朝下，手指自然张开，不需要用力。"
苏尘照做了。右手掌根贴到薄片表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凉意从薄片里渗出来——不是温度，是某种比温度更薄的、像一层极细的薄膜覆在皮肤上的东西。白小鹿把左手轻轻按在薄片的边缘，闭上眼。
过了大约十息，白小鹿睁开眼。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薄片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底面。苏尘注意到薄片的底面已经变了颜色——从原本的半透明变成了浅灰色，像有一层极薄的雾气在材料内部沉淀下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07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