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转头看他。"你刚才感觉到什么了？"
赵铁山沉默了一下。"你截停的时候，我的力有一个很短的节点，力量流在那个节点上比之前平了半拍。然后恢复原速度。那个节点只有大概一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顿了一下——他平时不会注意到自己力流中"平了半拍"这种微节点。今天在力的另一端，他能感觉到。
苏尘把赵铁山的描述存进身体的存储格里。赵铁山能感觉到他"截停"和"透过"之间那一瞬间的平滑。如果他能感觉到，那说明这个动作确实在物理层面改变了力流的形态。
训练结束之后苏尘在场地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赵铁山从他旁边经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那只手，第一次接我的拳头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苏尘把鞋带系好，站起来。"那时候还没试过把力接住再放走。"
赵铁山看了他两息，然后垂下眼，用拇指在裤缝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然后收回手，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白小鹿在食堂门口等他。她一只手端着自己的餐盘，另一只手扶着食堂门框，看见苏尘走过来的时候她的站姿没有动，但苏尘能看出来她已经在同一扇门框上靠了不止一小会儿了。"你很久没有这个时间出现了。"白小鹿说，"我上周四和周五都在这个点等你。"
苏尘站住了，端着餐盘的手指在边沿上多停了一拍。"这几天下午课加练了。"
白小鹿把餐盘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跟着他一起走进食堂。两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白小鹿把筷子在碗沿上并齐了，然后没有夹菜，而是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最近在查什么？"
苏尘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查？"
"林夜说你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旧书味道——和白天不一样。"白小鹿用筷尖在碗里拨了一下，"他在你门口停了一次闻到——他站了一小会儿，然后走了，没有敲门。"
苏尘想起林夜房间开着门、人已经走了的早晨。他确实会在经过走廊的时候放慢脚步。苏尘把汤碗放下。"在读旧时代的一本关于源能流向的书。"
白小鹿低头夹了一口菜，嚼了咽下去之后说："那你读完之后来医学科找我。我今天学到一种能量流动的观测方式——不需要终端板，用手指贴在皮肤表面就能读到那个人的能量流速。可能你读的书和这个能对上。"
苏尘看了她一眼。白小鹿正低着头夹第二口菜，像是把刚才那句话已经放进了日常对话的流程里，没有留下特别的标记。但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讲这句话，苏尘知道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在注意你"。
吃完饭之后苏尘没有去图书馆。他沿着广场走了一圈，在C区3栋门口停了片刻，然后转身往西侧走——靠近能量核心塔的方向。他走到塔和图书馆之间那段路的时候，感觉到右手的灼热比平时活跃了一点——像一条搁浅的鱼刚被放回水里时那种贴着底层的、幅度很小的颤动。塔底周围没有巡逻的人，但距离入口两步的地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新画的黄色标记线，像是最近才补上去的。苏尘在距离门大约十步的地方站住了，没有跨过那条黄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907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