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系统里跑的一个分析程序，对比了这面墙出现的时间。”白大褂蹲在墙根，打开便携终端，“大概是三周前，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系统的日志显示，这堵墙的材质和整个地下实验室并非同一批次。”
陈曦接过话：“你意思是这墙是后来建的？特意给周牧看的？”
“也许是特意给他看的。”白大褂说，“但照片是真的。我扫描了照片纸的纤维结构，年代在七年前左右，纸张氧化的程度吻合。”
周牧没说话。他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那道划痕的位置、长度、角度，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甚至能记起那个划痕是怎么来的——逃跑时经过一条通风管道，管道内壁突出来一根螺丝，刮到了。
可他身上的灰色冲锋衣，确实不是那件。
矛盾感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黑匣子。”周牧突然开口，“我要看黑匣子。”
老人手一抖，老花镜差点掉下来。“那个东西不是说销毁了吗？”
“骗你的。”周牧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第一天进地下城，我就把黑匣子放进了加密仓库。密钥只有我知道。”
赵德柱靠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随身带这玩意儿？那可是——”
“我知道是什么。”周牧打断他。
黑匣子是他逃离前从系统服务器机房偷出来的，里面存有那批实验体的完整信息。他之所以不敢打开，是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一旦看了里面的内容，他可能就不再是“周牧”了。
但现在，照片都钉在墙上了，他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仓库离这不远，两分钟的路程。
陈曦跑着去拿的，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盒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或按钮，只有一个凹陷的指纹识别区。
周牧把右手拇指按上去。
嘟——盒子震动了一下，侧面弹开一道缝隙。
里面只有一块储存芯片，微型到需要用放大镜才看得清。白大褂从兜里掏出读取器，小心接过芯片，插进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实验体档案。
下面只有一个子文件夹，编号001。
再打开，里面只有一份文档。
文档第一行字写着：
“实验体001号，周牧。出生日期：2032.04.11。死亡日期：2044.11.15。死因：意识复制过程中，载体神经元不可逆损坏。备注：该实验体为原始载体，记忆已成功复制至编号002号载体。”
周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陈曦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赵德柱挠了挠后脑勺：“等等……意思就是，你他妈在七年前就死了？然后你的记忆被复制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那个‘另一个人’就是你？”
“是复制体。”老人替周牧纠正，“记忆复制到新的载体上，新载体会认为自己是原人。但从生物学意义上讲——”
“我就是个复制品。”周牧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死水。
屏幕继续滚动。
下面记录的是002号载体的信息：芯片植入时间，身体检查数据，神经系统对接测试结果，最后一行字是：“拟于2044年11月15日下午两点释放至地表，开启第二阶段测试。备注：未经载体本人同意，记忆已作轻度修改，删除原载体关于系统身份认知的关键记忆，以确保测试的客观性。”
周牧的记忆里，那天下午两点的场景很清晰。他从地下车库爬出来，阳光刺眼，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他以为自己是幸存者，以为自己逃出来了一片地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