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在墙前，死死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笑得很灿烂。底下纸条写着：编号045，状态：已故，日期：七年前的秋天。
“这是第一批志愿者。”老人声音嘶哑，“创世纪项目完成后，我们招募了第一批十二名志愿者来测试脑波映射稳定性。她是第三个，叫沈月。”
“她怎么死的？”周牧问。
老人垂下眼：“实验事故。脑波过载，意识永久崩溃。那天之后，项目被永久叫停，所有数据移交给了系统。”
周牧的目光继续在墙上扫视。当他看到墙最右边的那排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排照片共有六张，五张已经标注“已故”。但第六张…
那张照片里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岁，穿着灰色T恤，头发略长，眼睛明亮，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那是一张他自己年轻时的照片。
但照片底下的纸条写着：编号001，周牧，状态：已故，日期：七年前的十一月十五日。
七年前十一月十五日。正是他从这座城市逃出去的那天。
“这不可能…”周牧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我他妈还活着站在这里！”
陈曦凑过来看，脸色瞬间煞白：“爸，这照片是真实拍摄的，不是合成。你那时候确实在这个实验室待过？”
“我从来没有！”周牧吼了一声，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声音里充满了心虚。
赵德柱挠着脑袋：“周哥，你七年前到底干啥了？怎么连死亡证明都给你开了？”
老人走过来，弯腰盯着那张纸条，眉头紧锁。他伸手把照片取下来，翻到背面，那里贴着一张小标签，写着更详细的数据。
老人手指在那串数据上停顿了几秒，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周牧，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周牧，这个实验编号001的时间显示…是在你离开这座城市之前三个月。”
“什么意思？”周牧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意思就是，”老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有可能在进入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已经被系统植入了初始记忆。你记忆里的那些‘从前’根本不存在，那只是系统搭建的虚拟背景。”
周牧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记得自己从小在乡下长大，记得父母的样子，记得上学、工作、恋爱、逃亡。那些记忆如此鲜活，如此具体，怎么可能是假的？
但墙上那张照片底下确确实实写着他的编号，写着他的死亡日期。
而且日期是七年前十一月十五日，正好是他逃出这座城市的同一天。
“如果我已经死了，那现在的我又是谁？”周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人没回答。他只是把照片翻过来，让周牧看到照片正面角落里的一个细节——那张照片里，年轻周牧的瞳孔里，有一个微小的人影。
那个人影很小，但轮廓清晰可辨。
是系统。
死亡照背面写着三个字：死亡证明。
周牧盯着那行小字，指关节泛白。老人把手电筒别在肩上，从兜里摸出一副老花镜，凑近照片仔细端详。
“你看这衣服。”老人指着照片上周牧穿的深蓝色夹克，“你这七年在地表，穿过同样的衣服吗？”
周牧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灰色冲锋衣，是地下城补给点发的。穿上去的年代，还是七年前的事了。他记得很清楚，逃离那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夹克，左胸口袋有一道三厘米的划痕，右袖口被铁栏杆刮出几个线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