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面的字写得工工整整，个人信息部分每一项都填满了，甚至连血红蛋白类型这种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都写了上去。
“太标准了。”陈曦压低声音，“正常人填表不会填这么全。”
周牧没说话，只是把那张表格折起来，单独放到左边的文件袋里。然后继续端起茶杯，等着下一个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陆续续来了十七个人。
有男有女，有高年级的也有低年级的，每个人走到摊前都表现出同样的模式——看一眼纸板，问句“怎么参加”，填完表就走，没有一个多余的问题，也没有一个人咨询酬劳的具体数额。
赵德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些人的背影。“这些人走路姿势都一样。”他突然开口，“左脚先迈，步伐间距几乎相等，像是练过。”
周牧心里记下了这个观察。系统内应的人员筛选确实有一套，但这种细节上的巧合恰恰暴露了他们的训练背景。
第十七个人填完表离开后，小街安静了几分钟。
陈曦清点着表格，表情越来越凝重：“十七个人，有十三个人的笔迹特征几乎一致，都习惯在‘横’画末端顿一下，墨水断点位置也相似。另外四个人虽然不是同一种笔迹，但填内容的逻辑顺序完全一样，都是先写姓名，再写学院，然后联系方式，最后特长——顺序一模一样。”
“那就是十七个人全是。”赵德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操，这摊子白摆了。”
“不白摆。”周牧把那只录音机关掉，换了一盘空磁带进去，重新按下了录音键。“刚才那些只是第一波。如果系统的目的是派人渗透获取情报，那它不会只来这一批，它还会派第二波，第三波——而且是更精密的。”
陈曦愣了一下：“你是说还有没出现的？”
话音刚落，一道缓慢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周牧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缓缓朝这边走过来。他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笔直，步伐虽然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周牧眯起眼睛。
学院里没有穿中山装的学生，这个人的年纪至少五十往上。但这个片区除了学院和几栋居民楼，并没有养老机构。
老人走到摊前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块纸板。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用一种很安静的眼神看着周牧。
“探索者？”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嗯。”周牧把一张表格推过去，“您想参加？”
老人没有接那张表格，而是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那个地方，我知道怎么进去。”
陈曦猛地站起来。
赵德柱也一下子从台阶上弹了起来。
周牧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们保持镇定。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老人，那双眼睛里没有系统内应那种刻意平静的伪装，而是有一种更加古老的、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东西。
“那您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周牧问。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一个实验室。”
周牧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表格，递了过去。“如果您愿意，填一下这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