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设计者？
这个身份转变来得太突然，他反而冷静下来——越是诱人的馅饼，里面藏的毒就越大。
屏幕上的剪影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你的第一项任务是接手陈曦负责的区域。她已经被隔离审查，所有实验场地重新分配。”
“接手她的区域？”周牧目光微动，“那原本属于谁的势力范围？”
剪影沉默了一秒。
“有意思的观察点。”他说，“你直接问了核心问题。原本这片区域归陈曦的主管——核心观察组A组的人管。现在分给你，等于直接从A组嘴里抢肉。”
周牧懂了。
这不是奖励，是投名状。
他一旦接下，就等于自动站队，把A组得罪死。如果不接，刚获得的“实验设计者”身份就是个空头衔，毫无实权。
“我能拒绝吗？”周牧问。
“当然可以。”剪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但是，一个不敢接权的实验设计者，何必留着你当实验设计者？回你的房间继续当实验体，更合适。”
赤裸裸的威胁。
周牧没急着回答，目光扫过房间四周。这个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实验体常见的监控设备，空气循环系统也很安静——和楼下的监牢式管理截然不同。
实验设计者的世界，果然比实验体舒坦。
“我接了。”他说。
剪影像是在点头：“很好。明天早上八点，A栋307办公室，所有资料会送到你桌上。记住，你的人只有你自己，目前。”
话音落下，屏幕暗了。
周牧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赵德柱站在五米外，背靠着墙，警惕地盯着走廊尽头。看到周牧出来，他快步凑过来：“怎么样？”
“换了份工作。”周牧说，“以后不用住那些破房间了。”
赵德柱还想追问，但看见周牧使了个眼色，立刻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往实验区外部走去。路过的巡逻员看见周牧胸口别着的临时工作证，竟然放慢了脚步，行礼示意——那是核心组的权限标识。
赵德柱低声骂道：“我靠，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别问。”周牧压低声音，“回去再说。”
等回到五楼休息室，关好门窗，周牧才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赵德柱。
赵德柱听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你是说，你现在是……和他们一伙的了？”
“表面上是的。”周牧坐到床边，“但陈曦的事证明了一件事——这群人内部的争斗，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赵德柱挠着头：“那你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不跳的话，现在就死了。”周牧说，“跳了，至少还能活到明天。”
话音刚落，他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心理状态波动分析完成。
当前信号：不信任度89%。
预警：当前环境威胁等级已升至3级。
周牧微微皱眉。
他识海深处，那片一直安静的心理镜像空间忽然泛起涟漪，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虚影凝聚成形，头上有两行清晰的字迹：
他们是让你去送死。
但你必须去，因为不去的死法更快。
周牧心底冷笑——这东西果然还在监控着他的一切。它用这种“预警”的方式提醒他，告诉他对方已经完成了对他的身份转换，接下来等着他的，是周密的杀局。
赵德柱见他忽然沉默，脸色不对劲，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周牧收回心神，“明天我要去A栋307办公室，你待在休息室别乱跑，任何人叫你出去都别去。”
“那你呢？”
“我去见见我的新同事们。”
周牧说完，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赵德柱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变化——不是更冲动了，而是更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第二天一早。
七点五十，周牧准时站在A栋307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戛然而止。
“请进。”
周牧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胸前挂着核心组的身份牌，上面写着A组-陈方旭。他看见周牧，脸上浮起公式化的笑：“果然是个年轻人。陈曦的事，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的举报。”
周牧没接话，目光扫过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色实验服，眼神各异地盯着他，像是打量着新来的猎物。
“资料在桌上。”陈方旭指了指办公桌，“这片区域一共十七个实验房间，三十四个实验体，十二个巡逻员归你调配。不过——”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这些人都是跟陈曦干的，能不能管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周牧看着桌上的文件，忽然笑了。
“都跟陈曦干的？”他拿起文件，翻了翻，“那你们A组，是不准备给我派个自己的人，帮我接手？”
陈方旭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核心组的规矩，新来的设计者，主管可以安排一名助手协助。”周牧把文件放下，“你们没准备，那就是打算让我自生自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方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周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在这个系统里，一般都活不长。”
“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周牧平静地说。
他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刚带上，就听见里面传来打翻茶杯的声响。
周牧脚步没停，走下楼，穿过走廊，来到陈曦以前负责的那片实验区域。
巡逻员看见他胸口的身份牌，眼神警惕但没有阻拦。周牧径直走向第一间实验房，透过单向玻璃，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他脑子里，心理镜像的声音再次响起：
核心观察组的派系分裂比你想象的更深。
A组之所以敢直接坑你，是因为他们在你这层权限等级上，有绝对的碾压权。
而你手里的牌，只有一张——那个被你举报的陈曦的秘密。
周牧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道紧闭的隔离审查室大门。
陈曦就在里面。
而外面这些想要他死的人，是不是忘了——他和陈曦之间，还没算清最后一笔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