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在第八层的走廊里，脚下的荧光地砖映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右手口袋里，那张陈曦给的路线图被攥成一团。
赵德柱在他身后压低声音：“牧哥，你刚才说‘成交’是什么意思？你真信那女的？”
“不信。”
周牧的回答没有停顿，脚步也没有慢。
赵德柱愣了一秒：“那你还答应跟她走？”
“答应了，又不代表真要去。”周牧的声音很淡，“她说的可能是真话，但真话不全说——数据筛选、训练设计者、地下维修通道，这些东西她知道得太清楚。一个活了三周的实验体能知道这些？”
“你是说……”
“她背后有人。”周牧拐过一个转角，目光扫过墙上的实验体编号标识，“要么是另一个活得更久的人，要么就是——系统故意放出来的饵。”
赵德柱张了张嘴，脸色更白了：“那你刚才跟她……是演戏？”
“给她看的，也给系统看的。”周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所有人都在监控里。她说的每一个字，系统都听得见。我要不答应，她现在就会死；我要答应了，系统就知道我打了什么算盘。”
赵德柱愣住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牧没有回答。
他转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银灰色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很小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对着他。
他走过去，站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第七层原住实验体，编号-0471，在十分钟前向我提出了合作逃亡提议。她声称掌握了系统核心逻辑的后门路径，意图招募我加入她所在的抵抗群体。我以‘合作’名义暂时稳住她，现在主动上报——希望换取系统对我的信任评估提升。”
赵德柱瞪大了眼睛。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没有回应。
摄像头那盏红灯静静地亮着。
周牧没有动。他知道系统在听，在分析——一个实验体在向系统举报另一个实验体的反叛行为，这种行为是否可信，这种行为背后有没有更深层的算计。
七秒后，银灰色金属门发出了“咔”的一声。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墙壁都是金属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尽头是一扇同样的门，门缝里透出白光。
周牧迈步走了进去。
赵德柱正要跟上，门突然在他面前关上了。
“牧哥！”赵德柱拍了一下门。
周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在外面等着。如果十分钟后我不出来，就去第三层的紧急出口——那里有我藏的一把改装电击器，是给下次测试准备的。”
赵德柱急了：“那你——”
“我会回来的。”
这句话很轻，但很稳。
周牧走进白光的尽头。
那扇门自动打开，露出一间很小的办公室。一张金属桌子，一把椅子，对面是一面墙那么大的屏幕，屏幕上只有一个人的剪影——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轮廓。
一个声音从屏幕上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很平淡，带着一点沙哑：“你很聪明，周牧。”
周牧没有坐。他站在桌前，与屏幕平行：“谢了。”
“但你举报的人，是我安插在第七层的。”
周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屏幕上的声音继续：“陈曦确实是我的手下。我们安插原住实验体进入测试流程，是为了测试新人的应对策略和心理模型。你刚才的举动，在我们的样本库里有十二个近似案例——但没有人像你这样，在合作提议提出后三分钟内就直接反向举报。”
周牧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紧张的笑，是很平静的那种。
“也就是说，我猜对了。”
屏幕那边沉默了一秒：“猜？你不是知道你举报的是我的人。”
“不知道。”周牧坦诚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在系统里活了二十一天的人，不可能刚好在我到第七层的时候就出现，刚好在我最需要答案的时候告诉我真相。时机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巧合。”
屏幕那头安静了很久。
随后，那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刚才没有举报，而选择了跟她走，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想过。”周牧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我刚才的选择，是活得更久的那个。”
屏幕上的剪影动了一下，似乎往前靠了靠：“看来我小看你了。”
周牧直视着屏幕：“所以这次考验，我通过了吗？”
“通过了。”那个声音说，“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屏幕亮了。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
欢迎加入实验系统核心观察组。你的新代号：牧羊人。
周牧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声音说：“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实验体了。你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实验设计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7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