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却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翻涌着林震天童年时的画面——那个七八岁的男孩，脸上挂着假笑，手里攥着一只被毒死的小狗尸体，平静地问他父亲：“爸爸，我可以把它解剖了吗？”
那股寒意从记忆深处蔓延出来，钻进周牧的脊髓。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赵德柱压低声音，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你的能力——它变异了对不对？”
周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漂浮着。他试着触碰其中一块，瞬间，林震天跪在书房里挨打的画面涌入脑海——鞭子抽在背上，小孩子咬紧牙关不吭声，眼睛里却全是冰冷的算计。
不是自己的记忆。
是这个老人的记忆。
周牧猛地睁眼，满头冷汗：“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变了。”赵德柱声音发颤，“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清除组周牧，最后警告。”
走廊尽头，青年执行者已经举起了证件——那证件背面嵌着银色的定位钢印，只要捏碎，整层楼的防御系统会直接锁死出口。
周牧没时间思考了。
他闭上眼，催动心理镜像，对准那个青年执行者。
视野陡然一暗。
然后，他看到了一段记忆——三天前，这个青年执行者接到了上级命令，在备忘录第三页用红笔写了两个字：“灭口”。
不是抓捕，是灭口。
命令签发人的名字——林震天。
周牧心脏猛缩。
“走！”他一把拽起赵德柱，转身朝另一条通道狂奔。
赵德柱被拽得踉跄：“你怎么知道——”
“他会灭口。”周牧声音冷得像冰，“不是抓捕，是灭口。”
赵德柱脸色煞白：“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周牧没有回答。他自己都不确定。
刚才那一瞬间，他不仅看到了对方的心理活动，还直接窥探到了记忆碎片。这和以前的能力完全不同——以前只能读心，捕捉当下的情绪和意图，现在却能直接翻阅别人的记忆存档。
这太危险了。
危险不在于力量不够，而在于力量太强。
刚才仅仅一次窥探，林震天童年那些阴暗扭曲的画面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和赵德柱的记忆混在一起，又掺杂了他自己七年前的碎片。
三种记忆搅成一锅粥。
周牧感觉到前额一阵针扎般的刺痛，眼前的走廊开始重影。
“你怎么了？”赵德柱急声问。
“没事。”周牧咬着牙，其实知道自己有事。
那些外来记忆正在入侵他自我的边界。如果他持续使用这种能力，迟早有一天，他的脑子里会堆满别人的记忆碎片，自己的记忆反而模糊消散。
变成一具承载无数他人记忆的空壳。
这就是能力的代价。
“往这边！”赵德柱忽然拉他拐进一道防火门，两人跌跌撞撞冲下一截楼梯，钻进地下三层的废弃仓库。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追兵到了。
周牧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他必须控制住那股躁动的能力，不能再随意使用了。每一次窥探记忆，都像是在自己脑子里挖一个坑，把别人的碎片填进去。
赵德柱盯着他：“你的能力到底变成了什么？”
“心理镜像的升级版。”周牧擦了把脸上的汗，“原来只能读到当下的情绪和意图，现在能直接翻记忆碎片。”
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这——”
“但这他妈是要命的。”周牧打断他，“翻一次，别人的记忆就残留在我脑子里一次。翻多了，我就不是我了。”
赵德柱沉默了。
仓库里很黑，只有头顶一排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绿光。
半晌，赵德柱低声说：“所以你必须学会控制。”
“你说得轻巧。”周牧冷笑，“你教我怎么控制？”
“我教不了。”赵德柱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当年给你注射记忆阻断剂的那个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
周牧瞳孔骤缩：“谁？”
“林震天的亲信，叫陈璐。”赵德柱声音压得更低了，“她是整个实验室的记忆管理专家，能修改人类记忆底层编码的人。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懂怎么控制记忆入侵，只有她。”
“她在哪？”
“被林震天关起来了。”赵德柱指了指头顶，“就在第七层的地下禁闭室。”
周牧脑子里警铃大作。
第七层——林震天的大本营。
那是真正的虎穴。
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找到你了，周牧。”
紧接着，仓库门被一脚踹开，三道银白色光束同时射了进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699" }